太阳刚出来,谢祺和曾二娘匆匆收拾完家里的一摊事,村里来帮忙的巧手少女和妇人,就来帮忙了。
她们按谢祺教的,挨个给容器里的柿子翻罐,将快软了的柿子拿出来放好,给胡矮子拿去卖。
挂满了院里、院外的柿饼,也得用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时不时去捏一捏,调整下方向,让它们均匀地晒晒太阳,吹吹风。
吃完夕食,还要将晾晒的柿饼搬进屋子里,免得被半夜的雨水、露水打湿、发霉溃烂。
也亏得曾二娘家人少、空房子多,除了两人歇息吃饭待客的三间正屋,东西厢房都清出来放柿饼、柿子。
催熟柿子、做柿饼,说到底方法并不难,花费的无非是时间和劳力罢了。
其中的关窍几句话都能说明白。
谢祺一点都不怕给村民们学了去。
具体讲究她不说,她就指挥大家干活,要是跟着做事就学会了,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反正今年后山的柿子,都在曾二娘家了。
村民们就算有点小心思,野外也没多少果子给他们折腾。
胡家台子村一共三十七户人家,男女老少加一起不到两百人。
不得闲的归不得闲的,得闲的人都加入到,据说很受族老们看重的柿子大业中去了。
反正,往年这个时节,已经慢慢闲下来的村子,如今人人都很忙。
连村里的几只猫,也失去了往日的闲暇,被一根长绳拴着,放厢房里看柿饼。
几个麻利的老媪,一边闲聊看小辈干活,一边拿根竹竿赶鸟雀,虫蚁。
大家每天最喜悦的时刻,就是听卖货回来的胡矮子,说说今天卖了多少,明天还要多少。
这些卖掉的柿子,虽然他们不能马上摸得到好处,都归族里收着。
但最后总是有些好处要落到他们头上的
胡矮子这些时日,腿都快跑断了。
他每天要跟请来帮忙的族人,用背篓背着,肩上挑着,近的三五里,远的十几里,将别人定好的柿子,送到约定的地方。
看着那堆满了西厢房的柿子,他倍感压力,连做梦都在卖柿子。
就担心万一真的卖不掉,柿子熟烂了,他要被族里人给骂死。
好在谢祺昨个跟他说,剩下的鲜柿子不多,再卖个大几百斤就没了。
接下来要全力去卖柿饼。
不过柿饼不怕压、不怕冻,能放得住,可以慢慢卖,让他别着急。
但柿饼数量更多呀!他摸着自己瘦了一大圈的脸,体味到了一股难得的情绪:又痛苦又快乐!
当初说好的价格,每十斤柿子,就给曾二娘家换一升谷子,每十斤柿饼,换三升谷子。
胡矮子很有些鸡贼,每天半夜,趁着村里人都歇下了,他就跟自己的女人,背着算好的谷子,悄悄给曾二娘家送来。
曾二娘家的谷子,早搬到谢祺的房屋里来了。
村里人跟她多少有些距离隔阂,也知道谢祺讲究,不敢随便进她的屋子。
原先孤零零的半袋谷子,现在多了好几个敦实的伙伴,乖巧地依偎在床后,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舒心。
小巧漂亮的柿饼,一串串,顺顺溜溜的,躺在柿子皮下长着糖霜。
村里有手艺的,都在抓紧时间用树藤、竹子编些篮子,盒子。
这些可不像柿子,今年就是个虚热闹,见不着什么能拿到手上实在的好处。
这些大大小小的竹编、藤编,胡矮子可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篮子和盒子要做得好一些,毛刺不能有,胡矮子在里面装上一串或几串挂着糖霜的柿饼。
年底走礼待客,盒子一打开,就看见那些颜色喜庆,模样俊俏的喜柿,就说,送礼,谁有喜柿体面?
竹筐大小差不多,结实就行,这是给那些大大小小跑货走商的人准备的。
现在胡矮子已经彻底不做零售商了,除了卖鲜柿子的那会,他还殷勤地送过一段时间货。
等后来柿子卖开了,他也实在跑不过来,虽说请了几个族人做帮手,也跑不过来。
他就在村口搭了个草棚子,挂上几串红柿子,桌上再摆上几个鲜柿子,跟前来买货的商贾拉扯买卖。
每日都有七八拨大小商贩,前来胡家台子村买货。
谈好了,就让族人去曾二娘家,将柿饼挑过来,一串一串挂在屋檐下,让买家验货。
毕竟柿饼卖得也不便宜,好好验,反正都是好柿饼,不怕验。
胡矮子淡定地喝着水,不打扰客商们验货。
“矮子兄弟,你今年要大发了,回头记得请兄弟们喝酒啊!”
一个相熟小商贩验完货后,跟他开玩笑。
“发财了一定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