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空气瞬间,一把一人高的长枪出现在乌鸢面前。
乌木柄,银枪头,月光下枪头上的裂冰纹令人肝胆生寒。
“小郎君怎么这般暴躁,奴家不过是开个玩笑。”
说着女道极快速度退开,掩住半张脸的广袖拉开,方才秀丽的一张脸上浮现出素面妆容,与大狗三人无异。
一双眼睛灰暗,红色嘴唇仿佛吞人巨兽,脖颈间一条血红色细绳,远远地就能闻见腥臭,细绳下一道血色细痕显眼。
原是个吊死鬼,难怪方才树下石头湿滑。
人吊死时精气下泄,脚下石块土地承接精气就会比其他地方更加圆润肥沃。
而这石块阴凉则是因为吊死鬼死前积攒太多怨气,所下泄精气也就饱含怨气。
再说到山下那三人,想必也是受她“影响”。至于为什么不像这些弟子一样被她生吞,大概是因为她还需要更多的人上山供养她。屠夫李被吸□□气后便化作她的样子,这正是被她标记人类的标志,之后的吴家娘子与大狗皆是如此,被标记之人到一定时间便会像今晚一样发出怪异声音,若不阻止就会上这后山来再供她吸食,生人精气自然是比鬼魂要好用得多。
乌鸢眼眸半抬冷色隐匿其中,单臂架枪蓄势待发。
骗不到人,吊死鬼嬉笑:“小郎君还真是好眼色,我这义影竟瞒不过你的眼睛。”
凡鬼魂者皆无影。
夜间行路乌鸢有先看人脚下影子的习惯,方才这女鬼在她身边时她便发现这女鬼的影子若有若无。若为活人,阳气盛影子也会更清楚稳定,而死人死则死矣自然是没有,像这种半有半无的多半是吸收活人的魂魄补充自己的阳气,也因此这女鬼不似寻常鬼态。
“小郎君真是合我眼,我那道友死便死了吧,小郎君留下来陪我可好啊。”
女鬼脚步虚浮,不须沾地便可以极快速度飞驰前进。
乌鸢长□□出将那女鬼格挡在枪之外。
血色广袖长袍在夜色中翻飞,尖锐笑声刺破天际。
乌鸢不时回头望向云岫所在的位置,标记地点怎么用这么久。
正念着,云岫从林中穿出,乌鸢忙不迭将长枪重新藏于符咒中,顺势躲开女鬼,脚步踉跄向后退出好几步。
云岫快步上前将人稳稳接住。
“道友小心。”
“是缢鬼,已经化形。”
乌鸢喘着气交代这女鬼的身份。
云岫已经拔剑迎上去,只见女鬼已经化形,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云岫连击数次,女鬼向后飘去数米远,转身往深处去。
二人又追,直到再次来到坟地。
坟地也是打得乱七八糟,梅英、驰骤二人正和方才云岫追击的死魂缠斗,那死魂吸纳不少阴气也有隐隐化形成煞之态。
见到云岫,二人走神之时,死魂勾住梅英佩剑向驰骤甩去,乌鸢眼疾手快掐诀替驰骤挡住。
梅英佩剑直直扎在驰骤脚下一寸处。
众人心有余悸,还未来得及反应吊死鬼冲进坟场直冲那死魂去。
二者相接一瞬间死魂便被吊死鬼吞噬。这死魂是吊死鬼的伥鬼,协助吊死鬼杀人无数也吸到不少阴气,那吊死鬼的身体又轻盈些,速度更快,招式伤害力更大。
夜色中,云岫衣角翻飞,和光剑周身泛着暗暗金色剑光。
方才一起上山的弟子死得死伤的伤,现在也就剩下他们四人。
梅英,驰骤站在云岫身后,二人手持佩剑也已经做好准备。
乌鸢站在离他们数十米开外,只在外围帮衬并不靠近,她还不敢在云岫面前用枪,她怕他还记得清音枪。
手上掐着诀时不时放出一点击退吊死鬼,听见声响回头身边又是小童,委屈的模样摇头晃脑。
乌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片坟地当中有好些个坟已经因为缠斗破败,其中一个棺材板都震裂开。
“你家?”
乌鸢问他。
小童点点头,面上伤心欲绝。
“等结束叫他们赔给你。”
那边缠斗云岫三人明显已经落于下风,鬼不知疲倦,时间拖得越长对云岫他们越不利。
眼见吊死鬼直冲他们三人,梅英避之不及被红绳缠住脖颈拖行。
环视周边坟堆,足有数十个。
她不便出手,那就借用借用这里的各位好了。
乌鸢隐在暗处丢出符咒催动,又是一张黑纸符咒,燃尽。
引魂符传召,众魂听令。
不多时,那边坟地发出异响,坟堆土层上的碎土渣开始掉落,一双双黑影手从土堆中探出,黑手攀住土堆用力抓住猛力撑起,一个个魂灵在坟头显现。
乌鸢又催,那些魂灵统统朝着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