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华来客
得可怕,仿佛连衣袍褶皱都经过了丈量,周身隐有月华气息流动。端的是华丽恢弘,庄严肃穆,竟是玉京揽月阁特使随行。

    为首的马车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个身影探了出来。

    绯衣风流,墨发金冠,是淬了火的琉璃,也是火焰中心最冷的一点蓝。他背后露出一角长弓轮廓,通体玄黑,暗金的星屑纹路,透着沉寂的锋锐,再配上他漫不经心的神色,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热烈张扬。那是不属于云州的矜贵,是玉京、也只有玉京的权贵培育出的风华气度,蕴了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

    他审视的目光掠过姜迟月环住剑鞘上的桂子、提着的糕点包,最后精准定格在她手中与这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风车上,话语便带了嘲讽和刺意,尾音拖的得悠长。

    喧嚣的车马,寂静的书院。

    华贵的皇子,质朴的少女。

    皇家的威仪,与稚子馈赠的、不过价值几文钱的玩具。

    “我当云中阙是何等圣地,原来门下高徒,平日里的要务便是——提笼架鸟,招猫逗狗?”

    一句话便将这充满烟火的温情连同云中阙一起,贬得一文不值。

    姜迟月在被他的目光盯得不适时转身便走,听了此话倏然顿住,慢条斯理反击道,“殿下久居玉京,高上惯了,自是不识我云州的人间烟火。”

    “更何况,我云中阙如何行事,轮不到昭王殿下过问。”她的话音在“昭王”二字上加深了几分。她点破他的身份,将他刻意营造的压迫感打碎。

    李宴珩闻言倒未恼怒,正要开口,后方一辆马车也探出了一张面容,绯衣罗裙,环佩叮当,风华绝代。她的声音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亲近也不疏离。

    “云州水土养人,连风车都比玉京的转得灵动些。九郎,莫要如此失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珠盘落玉,恰到其处的清越婉转。姜迟月似有所感,抬眼望去,瞳孔一缩,捏着风车的骤然收紧,哗哗的转动似也滞涩了几分。

    赫然是她梦中那个倒在血泊里、生机尽失的绯衣少女!

    “二位若要参观,便由师长和其他弟子引领,我先行一步。”尽管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她面上纹丝不动,向那少女颔首致意,“免得殿下又对我云中阙的待客之道,说三道四。”

    话毕,不再看二人并肩的绯衣,转身踏入书院大门。

    宋衿澜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旋即纠缠在裁月落下的影子上,内心怅然而复杂。

    比……从前生动了些许,也比预想的更难以看清。

    二人进了云中阙,李宴珩对院长说明了游学来意,末了他评价了一番姜迟月,赞其风貌,扬其风骨。

    “只是不知是哪一位。”他问道。

    方才在门口相遇,他的心头激起一道若有若无的震动——那是他体内与生俱来的东西。他查阅了皇宫所有的资料,只知这是一道契约,却不知这道契约名何、为何他一生下来就有。他听说云中阙藏典无数,便以敬仰之名,请意来此求学。

    “那是我收养的女儿月娘,姜迟月。”院长骄傲道,“云中阙最出色的弟子,剑术、阵法都是一绝。”

    宋衿澜听完,心下更是怅惘,面上未动,唯有指尖无声蜷紧,掌心被汗水浸得发凉,腰间青铃摆动,透了主人的心绪不宁。

    李宴珩听完若有所思,“名字倒是极好。”

    二人被安排好,李宴珩便先一步在云中阙游逛起来。九曲回廊,建筑清雅,果真是极佳的修炼、学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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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迟月回屋收拾一番,提着糕点去寻了谢怀叙,他果然在自己院前练剑。她将包紧的茯苓糕信手一抛。谢怀叙大惊,剑势不变,身形一改,如浮光掠影,剑尖挑上系带,稳稳接住那包糕点。

    “姜迟月你做什么!洒了多浪费!”

    “放心。”她悠悠道,“你能接。给你带的,清清火气。”

    谢怀叙又气又恼,不知是为她这随手一丢的姿态,还是被她口中“清火”噎的。

    “你见到玉京那两人了吗?”不等谢怀叙开口质问,她便打断了他。谢怀叙的情绪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悻悻应了一声。

    “见到了。”他拆开一块糕点用力咀嚼咽下,仿佛那就是姜迟月一般,“来者不善。皇子骄矜,贵女……”他似在斟酌合适的用词,让自己的话语没那么轻浮,“像精心烧制的琉璃,好看的有些冰冷。”

    “你特意来问这个,是也觉得他们不对劲?”谢怀叙吃糕点的动作停了一瞬,回忆从前在谢家学过的一切,他眼力好,“那把弓和那铃铛相当不凡,月纹钢锻造,有和归墟裁月同出一源的材料气息,想来也是神兵。”

    裁月从在门口开始就很安静,谢怀叙话音落下,方轻轻鸣了几声。

    “那种材料便是谢家生意遍布九州,也没见过。”他摇摇头,“云中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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