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别胡思乱想!”江天看出了她的动摇,急切地说道,“我们就算是去抢,去偷,也绝不向那个混蛋低头!他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们要是还去求他,爸妈知道了,会气死的!”
“抢?偷?”江舒悦终于开口了,声音空洞得吓人,“你去抢银行吗?还是去街上偷电瓶车?五十万,你告诉我,怎么弄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江天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五十万,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千,五百,他们都拿不出来。
江舒悦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小天,我们没路了。”
“有路!一定有路!”江天固执地吼道,也不知道是说给姐姐听,还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去想办法!我去借高利贷!我去卖肾!总有办法的!”
卖肾?
江舒悦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一阵绞痛。
这个家,已经毁了。
不能再把弟弟也搭进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最终停在了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
楚风。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尊严和亲人的性命,在她的脑子里反复拉扯,像两头凶猛的野兽,要将她的灵魂撕成碎片。
她想起了母亲徐周丽平日里是如何尖酸刻薄地对待楚风的。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楚风的付出,却又在他落魄时,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想起了弟弟江天是如何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楚风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他们一家人,对楚风,何曾有过半点善意?
现在,落难了,凭什么去求人家?
人家又凭什么要帮你?
就凭那句“一日夫妻百日恩”?
别搞笑了。
在楚风眼里,那点“恩”,早就被他们一家人亲手磨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仇,只有恨!
去求他,无异于自取其辱。
他会怎么羞辱自己?
会让自己跪下吗?
会让自己学狗叫吗?
还是会提出更过分,更不堪的要求?
江舒悦不敢想下去,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如坠冰窟。
“不……不行……我做不到……”她喃喃自语,用力地摇着头,想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江天看到姐姐的样子,心疼不已,他走上前,轻轻地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姐,别怕,有我呢。天塌下来,我顶着!”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他拿什么顶?
用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吗?
还是用他那早已被楚风捏碎的骄傲?
姐弟俩就这么相顾无言,绝望的气氛像是浓稠的沼泽,将他们一点点吞没。
就在这时,另一间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谁是徐周丽的家属?”
“我是!我妈怎么样了?”江舒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护士语速飞快:“病人刚刚出现心率骤降,血压也一直在掉,情况非常危险!需要立刻注射一支进口的特效药来稳住生命体征!”
“用!马上用!”江舒悦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支药很贵,三万块一支,而且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护士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你们得先去缴费,药房那边才能给药。”
三万!
又是一笔巨款!
而且是“立刻”,“马上”!
如果说刚才那五十万的手术费是一座遥远而不可攀登的雪山,那么这三万块,就是一道瞬间出现在眼前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深渊!
跳,还是不跳?
不跳,深渊对面的母亲,就会立刻死去!
“三万……我们……我们现在没有钱……”江天绝望地说道,“护士,求求你,能不能先用药,我们马上去凑钱!我给你们写欠条!我给你们下跪!”
他说着,膝盖一软,真的就要跪下去。
护士连忙扶住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啊!没有缴费单,药房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么贵的药拿出来的!你们快想办法吧,病人真的等不了了!”
等不了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同时插进了江舒悦的心脏。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尊严和羞耻,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