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了什么一般,握住母亲双手,颤抖着问,“阿爹是不是为了我,才去做船工的?”

    陈溪哑着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一切都已明了,楚鱼跌落在椅子上,回想过往种种,

    她家是个渔民家庭,核心资产就是一条小木船,全家都赖以生存,每当清晨时,海面风浪较小,能见度相对稳定,她爹娘就会穿戴好装备,腰间挂上浮漂与网兜,手上拿着短柄锄,来撬下礁石上的鲍鱼、贝类,有时能捞取一些龙虾鱿鱼。

    一人在下海捕捞时,另外一人要留在船上时刻观察水下情况,以备不时之需,两人就这么频繁潜水上百次,靠着高频次的往返下潜撑起了这个家。

    可这样高强度的潜水,年轻时候还好,人到中年便有种种毛病浮现,肺也不好了,心脏也开始痛了,关节肌肉更是劳损不少。

    她们这个村里做海的海女海男寿命一向不高,也积累不下什么家资,终其一生不过在底层打转。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楚海生和陈溪就决定只生一个孩子,费尽全力也要让她摆脱做海女的命运,当楚鱼**岁时,就咬牙拿出多年积蓄,把她送到村头王家拜师学艺,王家是老船把头起家,做大之后生意逐渐延伸到县市里,船也逐渐换成了远洋大船,但他家却一直也没搬走,每年开班收弟子,入门学艺三年,再免费效力五年,如此才算出师!

    如此苛刻条件,最吸引人的自不会是那些做海知识,而是他家真能教打磨气血的法子,这个世界以武为尊,一旦真能练武,哪怕是突破到最低的境界——武者,也算是改换门第了。

    按照她爹娘的打算,等她出师后,耗尽家资再贷些款买艘铁制船,准备些渔网,以楚鱼的多年所学,便能到更远些的外海撒网打鱼,所获很快就能还上钱,自此也能摆脱海女生涯,晋升能打鱼的有船一族了。

    楚鱼此趟航程便是出师后最后一次上大型船,接着便要辞师归家,家里要贷款买船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为了尽快还上这笔钱,阿爹竟去跑船做船工了!

    愧疚像涨潮的海水,将她淹没。

    旁边的陈白从怀里好一阵搜罗,抓出一串铜子儿,抢过楚鱼的手,一下子塞进去,“这点你先拿着,我枕头底下还有点,等我找来给你。”

    楚鱼摇摇头,仔细把这串铜钱收好,转头问道,“阿娘,船什么时候能做好?鲸鲨帮约定的还款期限最晚在何时?”

    “船再有三天就能交付,贷款最晚还能拖一个月。”陈溪仔细算道。

    楚鱼猛地起身,“阿娘,等会儿我们先带爹去县里医馆看看,从明天起,我和阿白去做海,等铁船能下水,再去外海打鱼,尽快将贷款还清!”

    “哪有让你操心这些的道理,你乖乖在家看着你爹,我去做海就好。”陈溪反对道。

    楚鱼走过去,将陈溪拥进怀里,母亲身上总有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阿娘,我已经比你都高一头了,学艺八年以来,无论是练武还是学做海,我自认不比任何人差,相信我好不好?”

    直到此时,陈溪才真正的感受到她的阿鱼已经长大,再不是那个需要她做决定的小孩,而是一个能够依靠的大人了。

    “阿娘做海女多年,身上多处伤病,不要让我在阿爹昏迷后,再承受失去阿娘的风险了……”

    听着楚鱼的细细呢喃声,陈溪只得同意了她的决定。

    事不宜迟,楚鱼从邻居家借来小推车,推着车便朝县城走去,陈溪在旁边扶着防止掉落,陈白则跟在后头,准备等楚鱼累了接替上。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摸到了县城边上,陈溪交了入城费,几人朝着医馆进发。

    到那时,已经遇到不少张熟悉面孔了,都是此次事件的家属,楚鱼将楚海生小心背进了大堂,坐堂师傅一看这情形,心中了然,今天已经接待了一些相似病患了。

    在仔细把脉,翻开眼皮查看后,更是确认无疑,和前几位一样,于是随手写下几个字,“这个我治不了,此属神伤导致,与皮肉无关,给你们开些气血丸,服下能保持肉身气血充盈,不必再食其他饭菜,但仍需每天勤翻身按摩,避免肌肉萎缩。”

    楚鱼接过单子,恭敬问道,“那据师傅所知,何处有治愈的可能呢?”

    师傅叹了口气,“县里怕是没有,市里能治的希望也渺茫,恐怕这要到帝都去治了。”

    看着三人神色,师傅又道,“去开药吧,先维持住,治疗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