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都是熟悉的邻里面孔,哪怕有时心恼这个口无遮拦,那个爱占便宜,但一想到活生生的人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她还是不免难过。
心里更是后怕,她的阿爹差点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大人皱着眉头,拿出帕子掩住口鼻,寻了个离他最近的尸体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便立刻远离,与身边人耳语几句。
楚鱼离得远,但好在这些年她勤学苦练,气血打熬得好,此刻运气周天,气血翻腾之下,终于偷听了几个字:
“上面……邪神……献祭……”
楚鱼面色不变,暗地里攥紧了双拳。
便是这东西害人至此吗?
她们这些渔民自是信仰海神的,村里还请了海神小像供奉在海神庙中,供村民平时祭祀香火,连她家这种做海的,上船前也会按照祖传的仪式,念叨几下,希望海神保佑平平安安,渔获满船。
可总有些利欲熏心之辈,放着正统的海神不去信,去信那些没有跟脚的杂神,这些杂神的宗旨往往不是劝人向善,反而充满了血腥残暴,以此许诺给信众超乎想象的利益,而这些信众一旦沾染到快速致富的滋味,就会将道德人性统统抛之脑后。
楚鱼看向昏迷在地的父亲,一旦此事和邪教与献祭沾上关系,那便不是她这个层次所能处理的了,幸得老天眷佑,没有丢了性命,但这昏迷怕是也不好治。
正想着,那边又传来嘈杂声,那位大人要走了,任凭围着的家属如何哭闹,也抵挡不住他离开的步伐。
随着人渐渐远去,原本喧天的哭闹声停了下来,此时场面安静的可怕。
看着远处消失的身影,楚鱼有些无能为力,能怎么办呢,升斗小民之命哪里值得大人千金之躯关注,若不是此次事件与邪神有关,恐怕他连现场都不会出现。
还是陈溪眼尖,拍了拍楚鱼往左前方一指,“你看,是不是刚才那位大人?”
楚鱼照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山坡上,刚刚出现的那位大人正弓着腰,低头对前面的女子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女子也在往这边看,有那么一瞬,她们还对上了眼。
楚鱼分不清楚那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这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了,在阳光下好似在发光,她身着月白罗裙,眉目清俊,那双寒眸对视时像隔着一层薄雾似的疏离,身形纤秾合度,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得僵硬,反倒像雪中修竹,带着骨子里的端方与孤高。
一看就是大家出身的女子。
她好像看到我了。
看到什么?
一只出身渔村还没洗干净身上咸腥气的小土狗。
是那种混着渔盐的涩、海藻的潮、甲板木的陈腐,还有日晒雨淋后沉淀的咸硬,洗了十几年也没褪干净的味道。
多年前远离她的自卑再次涌上心头。
或许她也说不清为何要在乎一个只见了一面,以后都再无机会相见的人的感受。
那女子转头又吩咐了身边人几句,便见那位大腹便便的大人忙不迭的点头,转身指挥着什么,少顷,刚刚出现的那些侍从就又急匆匆的赶来,面对着众人眼含希望的目光,大声叫喊道:“凡是此趟事故去世的,可来领十两银子抚恤费,这些尸身火葬掉,切莫入土,违者斩立决!”
人群如同炸了花似的,围了过去——
“死的不安生,怎么连入土为安都做不了,孩儿他爹啊,你去的好惨啊!”
“大人,那我这昏迷的该怎么办?”
那边发放银子,核算数目的小吏没好气的道,“火化的来我这领银子,昏迷的自己搬回家看着办,谁叫你们运气不好,能有这点银子傍身已是侥天之幸!”
看到人恼了,不少家属连忙凑了过去,急忙领取抚恤,怕气急了连这点东西都没有。
邪神二字在楚鱼心中反复打磨,直到双唇咬破了血,这哪里是运气不好,非是天灾,而是**!
一切尘埃落定,陈溪帮着楚鱼,把地上的楚海生慢慢扶到楚鱼肩上,准备先回家再说。
走前楚鱼又扫了一眼山坡,此时上面已经没有人了,转而背着阿爹一步步朝着家中走去,心底却还在疑惑,会是她下达的命令吗?
开新文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