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坐立难安。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余松看了几眼监控画面,薛晚照身影还是没出现在画面中,他转身向前走了一步,伫立在透明落地窗前,看着雪花漫无踪迹地飘落。
“好冷啊~。”
桌上的手机继续传来梁芒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高跟鞋踩在雪地里的卡滋卡兹声。
明明室内温度很高,余松单穿了一件白衬衫,因为燥热还解开了两个扣子,可此时此刻他却感受到了凉意,寒风像是穿破了眼前密不透风的玻璃,直抵骨髓和心肺。
如果有来生.....。
如果真的有来生。
并没有看到,但余松却在眼前的玻璃上望见了一片血红,他泪毫无征兆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掉在衬衫上,刚好是胸口位置,心脏猛地拧在一起。
一瞬间,什么东西刺痛了他,余松神情痛苦,皱着眉头,张着嘴巴艰难呼吸。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玻璃窗慢慢下滑,直到双膝跪地。
蜷缩在那,佝偻的背剧烈起伏着。
“晚照,晚照!晚照你在厕所吗?”
梁芒的话语时不时从手机里传出,语气也逐渐着急。
余松撑着地站起身,拿起手机踉跄地往外走,他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耳边水滴声不断循环,如同午夜的魔咒萦绕在耳边,蚕食着每一寸肌肤。
……
雪还在下。
梁芒打开门,眼睛环绕四周,随后噔噔噔跑步上台阶。下车时衣服都顾不得穿,拿着手机的手冻得通红。
这气氛实在是静得有些可怕了。
二楼是两人的卧室,梁芒推开门先看到了一张床,接着继续往里走瞧见卫生间门,她喊了几声名字,没人应答,心也揪了起来,不忘安慰余松:“可能睡着了吧。”
余松那边也很静。
梁芒仍旧想着薛晚照可能上厕所上到一半睡着了,她紧张地握着门把手,慢慢把门推开,比画面更迅速地刺激到感官的是血腥的铁锈味。
而后她迅地推开门,大片地血红,梁芒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她泣不成声地扑过去,跪在地上呼叫薛晚照名字。
“晚照,晚照,你醒醒啊。”薛晚照脸上没一点儿血色,可那血还不断地从身体里流出,梁芒绝望了,她手上沾满了红色,捧着薛晚照的脸,试图唤醒。
可薛晚照就跟傀儡木偶般,毫无支撑力,软塌塌的。
*
几天后......。
医院。
病床旁的仪器嘀嘀嘀响个不停,和心脏跳动同频。薛晚照状态比前几天更瘦弱了,白色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根本没有起伏,平坦地像是没了躯干。
余松眼下乌青,好几天没睡觉了。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薛晚照笑着告别,以后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会想不通。
那天送医院的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可病人却没有求生的意识,她不愿意醒来,她放弃了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
余松痛苦、茫然、挣扎,他不知道如何挽留薛晚照,因为薛晚照真的不在乎他,不在乎他的爱。
这些天,余松陪在薛晚照身边,盯着她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产生过许多恶劣和极端的念头。
有人愿意沉睡,不想醒,那他不介意奉陪到底,干脆了当地去殉情,就埋在西景山,找大师施法,来生再续前缘。
后来清醒时,他又想。
薛晚照算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他妈的凭什么值得自己难过,他余松,招一招手,多的是年轻漂亮小姑娘。
于是,他喝醉了。
可并没有忘记薛晚照,反而哭得心如刀绞,他疯了似的,念叨着离不开薛晚照,这辈子只爱薛晚照。然后就又去医院陪薛晚照了,说了很多话,字字深情。
其实,他就是恨。
恨薛晚照在求死的时候没想到他,恨薛晚照遗弃他,恨薛晚照的心里没有他的位置。
她到底会为了什么人留下。
……
在薛晚照出事的第二天,余贝坐飞机从英国回来了。
她一点儿也没哭,对着躺在病床上的薛晚照张嘴就是破口大骂,指责她作为母亲不负责。
一个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人,一个自私心狠的人,为什么还会不开心,为什么选择自杀.....。
大概。
她心里的母亲就是这样糟糕。
那一刻,余松平静极了。
他没有制止余贝的歇斯底里,而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些同情和怜悯。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