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方母冷淡的态度,一大部分是来自当初方静非要嫁给外地的陈明海,最后还因此和父母断绝关系。
一切都是方静自己的选择。方静也是一个要强的性子,她不向任何看轻她的一方低头,而是舍弃一切逃离这个没有希望的家庭。
孩子百日那天,方静留下一封信决绝地离开了南城。
信里的内容很简约,只有两行字:陈明海,我离开南城了,离婚协议我签好了,你签好后给我发消息,我会抽时间回来和你办理离婚协议,往后我们婚丧嫁娶,互不打扰。
短短两行字,字字没有提孩子。
空荡的房间里,孩子躺在婴儿床上不哭不闹,无论客厅里传来多么大的响声都没有惊醒熟睡的孩子,好似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从未伤到孩子一般。
午后夕阳落下,陈明海将家里的东西都摔了,此刻早已精疲力尽地坐在满是狼藉的客厅里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
阳台上,方婷抱紧怀里懵懂天真的孩子,将客厅里陈家母子的谈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客厅里,陈母瞟了一眼阳台上的方婷,凑近烟雾缭绕的儿子,语气刻薄说:“儿子,既然那方静提出和你离婚,你就如了她的愿。”
陈母话还没有说完,陈明海就截断手上的烟,怒气大喊:“老子才不会让她如愿!”
“吼什么吼!”陈母猛推儿子一下,压低声音说,“和方静离婚,孩子给她,以你的条件,以后还能娶个比方静好一百倍的女人。”
陈明海听了母亲的话,又点燃一根烟,默默地听陈母给他出主意。
“你给方静发短信,说你同意离婚,但是孩子必须她带走。”陈母说着又拿出地上撕成三份的离婚协议书,拼到一起看了看上面的条款,看到方静净身出户那条后,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推了一把儿子说,“正好,上面写了方静净身出户,孩子再给她,你就什么累赘都没有了。”
陈明海只是坐在地上猛吸手上的烟。
陈母狡诈的眼睛又瞟了阳台一眼,拍拍默不作声的儿子,语气嫌弃说:“那丫头是个聋子,日后生活都是问题,你带着她没有好处,不如就给方静。”
阳台上的方婷听到“聋子”俩字,下意识地捂住孩子的耳朵,可这一举动又很滑稽可笑。小家伙在新生儿筛查中,听力没有过关,最开始医院只是宽慰她们说可能是暂时的,等孩子一个月,三个月分别复查来定夺,可两次复查都没有通过,最终判定为是极重度听力损失,右耳更是高达105分贝。孩子的耳聋让方静心里最后的防线也彻底崩塌,当天就在陈家大闹一番,最后孩子彻底成为了陈家“不幸”的存在。
客厅墙壁上的钟表走的很慢,陈家母子一直呆在狼藉一片的客厅里,期间陈母焦急地催促儿子做决定,陈明海只是一味地低头抽烟。
又过了十分钟,方婷抱着熟睡的婴儿从卧室走出来,身上还背了一个很大的斜挎包,径直走向坐在地上抽烟的陈明海,然后话语果决地将一张纸“啪”在桌子上,和他说:“陈明海,既然你们都不想要孩子,那你就签了这张放弃监护权的协议,从此以后孩子与你们陈家再无瓜葛。”
“你什么意思?”陈明海抬头看向面色冷淡的方婷,被对方这一举动整懵了。
方婷言语简略:“协议你签了,孩子日后与你们陈家无关,日后孩子我来养。”
陈明海缓慢站起身,表情惊讶地看着不像是说假话的方婷,“你养,你一个未婚女子怎么养?”
方婷冷语对他:“这你就不必担心,你只管签字就行。”
“这话你说了不算,让方静来找我……”陈明海对于方婷这一举动有一些顾虑,冲她摆摆手说。
陈母站在一旁,拉了一下儿子的胳膊,神色喜悦地问方婷:“孩子真的你来养。”
方婷态度坚定:“我养。”
“好,我们签我们签……”陈母催促着儿子签字,最后陈明海拗不过陈母在放弃监护权上签了字。
陈明海签好字后,方婷拿上那张纸,抱着孩子往外走,就在快要出门时,陈明海突然喊住她。
“等等,……我可以问下孩子的名字吗?”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各种敷衍且不美好的称呼,没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美好名字。
可方婷却早早为这个小家伙取了一个美好的名字。
方婷背对他而站,语气柔和了很多,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说,“——陈耳秋。”
“陈……”陈明海身体猛地一震,眼底泛起微微泪光,语气有些哽咽道:“方婷,谢谢……”
下一秒,门被重重关上后,陈明海盯着那扇紧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