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妹言重了。”兰雪云柔声道,“殿下并非心胸狭窄之人,此事既已过去,想必不会放在心上。妹妹也不必过于自责。”
“真的吗?”沉七七抬起泪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姐姐能否陪我去那边水榭稍坐?妹妹还有些体己话,想单独与姐姐说……这里人多眼杂……”她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
兰雪云犹豫了一下,但见沉七七眼神恳切,不似作伪,又觉得在这望江楼内,光天化日之下,也不会出什么事,便点了点头,对侍女道:“你在门外等候。”
沉七七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多谢姐姐!”
两人步入临水的水榭。水榭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径通往月亮门,甚是幽静。沉七七引着兰雪云走到栏杆边,指着水中嬉戏的锦鲤,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就在兰雪云微微俯身去看鱼儿时,沉七七眼中寒光一闪,瞅准时机,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猛地向兰雪云撞去!
“小姐!”门外的侍女听到惊叫,慌忙冲进来。
只见水榭内,沉七七跌坐在地,裙摆被扯破,发簪歪斜,额角甚至撞在栏杆上,渗出了一缕血丝,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兰雪云更是凄惨,她被沉七七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整个人收势不住,惊叫着翻过及腰的栏杆,“扑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救命……救命啊!”兰雪云不识水性,在水中拼命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快救人!快救兰姐姐!”沉七七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脸上满是“惊慌”与“愧疚”。
侍女吓傻了,连忙大声呼救。附近的侍卫和宾客闻声赶来,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会水的仆役跳下水,七手八脚地将已然昏迷的兰雪云救了上来。
兰雪云浑身湿透,钗横鬓乱,春衫单薄,被水浸透后几乎透明,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被这么多男子看去了身子,名节可谓毁于一旦!她醒来后,得知情形,羞愤交加,当场便晕厥过去。
这场意外,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是沉七七“不小心”摔倒,撞倒了兰雪云,导致其落水失仪。沉七七额角的伤和撕破的衣裙,成了她“并非故意”的佐证。
消息很快传到前厅。
苏慕辰闻讯赶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往厢房救治的兰雪云,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额头渗血、哭得几乎断气的沉七七,眸中风暴凝聚。
“殿下……臣女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沉七七抬起泪眼,哀哀地看着他,那眼神脆弱、无助,充满了后怕与恳求,“臣女只是……只是想和兰姐姐说几句话,请教她如何能让殿下消气……谁知脚下打滑……臣女愿以死谢罪!”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被眼疾手快的沉渊死死拉住。
西伯侯沉毅也赶了过来,看到这般情景,又气又急,连忙向苏慕辰请罪:“小女无知,酿此大祸,惊扰兰小姐,败坏殿下雅兴,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场面一片混乱。
苏慕辰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冰,缓缓扫过沉七七那张哭得凄惨却依旧美得惊心的脸。他不是傻子,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意外”?尤其是在沉七七刚刚对他表露过那般疯狂的“痴心”之后!
她这是在逼他!
用兰雪云的名节,用西伯侯府的请罪,用她自己的“无辜”与“可怜”,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选择!
若他执意要娶兰雪云,一个名节有损的王妃,必将成为皇室笑柄,也会让靖海侯府蒙羞,更坐实了他苏慕辰连自己未来王妃都保护不了的无力!
若他顺势“原谅”沉七七,并接纳她,那么,既能安抚势力庞大的西伯侯府,全了双方颜面,也能将这场风波的影响降到最低。至于兰雪云……只能委屈她了。
好一个沉七七!好一个狠毒又狡猾的女人!
苏慕辰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控制不住。他生平最恨被人胁迫!尤其是被这样一个女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胁迫!
然而,理智告诉他,此刻发作,于大局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既然是无心之失,侯爷也不必过于苛责七小姐。”他看了一眼被扶下去的兰雪云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兰小姐受此无妄之灾,本王会亲自向靖海侯致歉,并予以补偿。”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回到跪地的沉七七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厌恶,有审视,有一丝被算计的愤怒,也有一丝……对她这般决绝手段的、冰冷的评估。
在一片寂静中,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至于七小姐……名节之事,关乎女子一生。今日之事虽系意外,但终究因本王而起。若西伯侯不弃,本王愿聘七小姐为……正妃。”
话音落下,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