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怡,你当真不怕吗?”
“……”
黑衣人向前的脚步猛然停下,面面相觑间有些不知所措。
明昭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耳边,明怡瞳孔骤缩,全然没料到对方竟然会选择跳崖。
“殿下,现下该如何?”静默间,领头的黑衣人站了出来,问道。
“找!”明怡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都寻路下去给我找!!”
“是!”
—
飞速坠落时,明昭浑身紧绷着,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风从身后刮过,在面部划出一阵刺痛,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大脑也短暂出现空白。
终于坠到探头出来的树枝处,明昭被拦了一下,树枝打上后脑后背,传来一道结结实实的闷响,痛似骨裂,她紧蹙眉头,受不住的吼出声来。
冲击过大,树枝承受不住,“咔嚓”一声,随着明昭再次往下坠。
所幸余下的崖高并不高,转瞬间,明昭同树枝便齐齐落入崖底的河流中。
或许是连日下雨的缘故,此处河流水深及胸,未对她再造成重伤。
明昭紧抓着树枝用作浮木,试图往岸边漂。
感受着河水的流动、心脉的跳动,明昭不禁发出一声轻笑,心道自己还真是幸运,底下竟真有一条河流,她竟真能逃出一条生路。
她笑得轻快,却忘了身上不可避免的带着内外伤,喉间忽地涌上一股腥甜,她压制不住,径直吐向水中,染出一道血流。
眼前的一切变得重叠,明昭昏昏沉沉的,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用力呼吸,手上也紧抓着树枝不放,顺着河流往下漂。
明怡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她,定然会唤人来此处确认她的尸首,她不能傻傻的留在原地,现下这样,才是最省力的方法……
她脑中钝钝地转着,最后再撑不住,昏睡过去。
—
“林县暴雨成灾,女帝特派姮王明怡前来赈灾。然时机已晚,县内又生饥荒,流民遍野。现有一老妪,突发红疹、溃烂流脓,未过几日,又有几人上吐下泻、脱水昏迷。此状残忍可怖似会感染,为师恐其为灾后疫病,遂特传此信,盼吾儿速来。”
乌云尽散,雨后晴空。
一位白衣公子行走于山间小道上,身上未有过多饰物,素青色的长发带将三千青丝尽数扎高,及腰的发尾同余下的发带纠缠着,顺风吹起时,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活力。
只是眼上不知为何,系着一缕白纱。
眉眼看不见,未带笑意的红唇便轻易将那股活力压下,转而染上清冷气质。
回想起师父信中所说的症状,谢砚殊脸色沉了沉。水灾灾后本便易携带大量浊垢,倘若不做好防护赈灾引起灾后饥荒,致使流民食用烂菜浊水,定会引发疫病。
师父信中虽说只有几人,但现下信件传来这些时日,那边又不知是何光景了。
谢砚殊抿抿唇,正要加快脚步,鼻尖倏然传来分外浓重的血腥味,他脚步顿住,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侧身,迎着风,发带被吹风往后飘起,裹挟在风中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
虽是记挂着林县的事,谢砚殊还是抬步往源头处走去。
刚走两步,就见前方河流的浅水处一名女子浑身带伤,手中紧握着一截树枝,头颈倚在岸边,剩下的却还泡在水中。
看样子是从上游处漂过来的。
谢砚殊眉头轻轻蹙起。
他并非瞎眼,只是幼年被害中毒,患有眼疾,见不得强光,这才戴上了白纱。
身为医者,不可见死不救。
入门学医时的教诲尚在脑中,未作犹豫,谢砚殊走上前去。
“……”
恍惚间好像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明昭缓缓掀开眼睫,一位白衣公子映入眼帘,口中还说着:“女君失礼,在下谢砚殊,见女君……”
明昭没有精力再听下去,她浑身上下都难受的要命,脑中更是天旋地转、一片空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停留在这,只朦胧记得是有人要追杀她。
追杀,对,就是追杀。
那她不能再停留在这儿了,万一被追上……
明昭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谢砚殊的手,气若游丝道,“救我、离开。”
而后再度昏睡过去。
冰凉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又离去,谢砚殊白纱下的眼睫轻颤,但很快,他回过神来,忆起方才走过的路上好似有个山洞。
于是他又道了句失礼,才将人打横抱起往山洞走。
…
将人安置下来,谢砚殊开始为明昭查看伤况。
左肩的伤口相对严重,看着像是箭伤。大约是太久没做处理,伤口处的衣裳同已经凝固的血痂黏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