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脚步瞬间停住。
姜汀手举到半空,“你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伸手去接,只是稍侧过身,单手插兜,不急不缓地抬起眼皮看她。
气氛僵持了片刻。
姜汀疑惑,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楼梯口,把那本学生证递到他面前,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终于伸手接了过去。
果然是个少爷。
姜汀实在是无奈了,她转身正准备回餐桌旁边,却听到他语气淡淡地问。
“还装是么。”
“什么?”姜汀回头,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
周让一双眼无波无澜,平静注视着她,半晌,略带讽刺意味地开口。
“还打算跟我装多久。姜汀。”
周让转身上楼,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他把包丢在地板上,后背重重砸进床垫里,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一瞬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半晌。
手里的学生证被他举到眼前。
白底的一寸照片,女孩清冷又倔强地直视镜头,明明是妩媚勾人的眼型,却偏偏清亮坦然。
周让目光在那照片上定住。
过了许久,他手臂覆上眼睑,胸腔的起伏渐渐趋于平缓,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给我换个住处。”
“啊?”电话那头肖阳一脸莫名,“不是你……”
“给我换个住处,没听到吗?”
“好好好,我真怕了你了,那得等一周了,你就再忍一周,行不行?”
-
合租生活比姜汀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因为她基本没在家里见过周让几面,如果不是她偶尔半夜下楼去厨房拿水喝,看见隔壁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亮光,她几乎都以为周让搬走了。
只是他叫她名字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点讥诮,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她脑海里。
所以,周让是记得她的。
或许根本不是记得,而是记恨。
他身上,那股张扬清冽的少年气褪去了许多,现在的他,更刻薄,更傲慢,更有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姜汀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变化,又还有几分厌恶她。
当戳针再次以错误的角度扎向她的指尖时,连叶巧心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啊小汀。”叶巧心有点好奇,更多的是担心,“你这两天手指上都被你戳了几个洞了。”
姜汀擦了擦指尖的血珠,找出创可贴包上,“我没事。”
“不能没事,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待着吧,休息休息,反正就这两单,也不急。”
此时下午三点多,时间还早。
姜汀收拾了东西离开店里,临走前,还是把做羊毛毡的材料都装进包里带上了。
走出店门没几步,姜汀接到季屿打来的电话。
“小汀,我到香山路了,你租的房子在哪儿呢?”
“你去香山路干嘛。”她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又不在香山路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季屿开车赶到姜汀所说的位置时,她正在小吃街的摊位旁买菠萝炒饭。
季屿上前,拉住她正要扫码付款的手,“你就吃这个?”
姜汀转头看到季屿,他穿着白衬衣,打着比较正式的黑领带,大概是刚从公司赶过来。
“这个很好吃的,我前两天吃过。”她晚上不打算出门了,就想着现在提前买好了当晚饭。
季屿皱起眉头,拉着她往车上走,“带你去吃点别的。”
姜汀惊讶地张大眼睛,“哎,人家老板都炒好了啊。”
季屿将她塞进车里,车子开出文创园区驶入主干道,逐渐并入车流。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组正在加班赶项目,没帮到你,你不会怪我吧。”
“你就为了这个,今天突然跑来找我?”
“当然不是了。”季屿目视前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答应了你爸要多照顾你,你搬了新家,至少让我认认路吧。”
本来以为季屿会带她去餐厅吃饭,没想到,他带着她来逛超市。
姜汀欲言又止。
在看到季屿自顾自挑了许多生鲜食材放进手推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不会要我买菜做饭吃吧,我就是懒得自己做饭,所以才买饭吃的啊。”
“这些当然不让你做,是我来做。”季屿说着,又往推车里放了几包速冻的水饺煎饺,转头又抱来一只电煮锅,“不想开火的时候就自己随便煮点东西来吃,总比吃外卖要健康。”
从超市出来,季屿开车送姜汀回家,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打开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