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嶷心间。
他以为,自己会习惯她眼中的陌生,会习惯破绽百出的演绎,可他从未想过,她竟希望他死。
她本就不是明姝,自然不会那般坚定他。
烛火悠悠,他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今夜却显得格外单薄,那身华服在光影下依旧耀眼,萧嶷温润的神情变得有些发凉。
“我曾给过你机会。”
如今他不想放手。
明姝沉默了。
他曾说过,现在离开,还有余生的机会。
这一沉默便有了效果,萧嶷的背影渐行渐远。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细密的雨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无数声的叹息,洒在屋檐、阶前、树叶之上,汇成一片绵长而凄清的低语。
风裹着湿意拂过走廊,吹动了未干的衣角,也吹乱了人心。
“明姝,我好冷。”
晚宁飘了进来,月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没有影子。
“你死那天是个雪夜,又不是雨夜。”
晚宁之所以冷,是因为她的魂身。
她的魂身已经呈现半透明,如烟似雾,被雨气浸得愈发单薄。
“我知道。”
晚宁垂首,神情落寞,温吞说:“我找到了茶茶,她与我一样,孤魂留在人间。”
明姝说:“她一直再为你报仇,你知不知?”
晚宁摇了摇头,“我原是不知……后来见到了她,我才知道她为了我魂身不散,才挖走人的心。”
晚宁看着自己即将消散的魂身,眼眶蓄满泪水,溢满哀伤,“她是为了我,为了我……”
“我的案子,明姝不用查了。”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个久病的孩子。
自己安慰自己,她很小的时候便这样做了。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为何会自刃坠湖,我想查的从来都是,”晚宁哽咽着,“……怎么就突然走到这一步了。”
她三岁启蒙,七岁成为雕艺大师的首徒,十二岁入京,十五岁夺得才品魁首,成为京州第一贵女,怎么就走到了人生尽头……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短短几日,恍如隔世。”
晚宁芙蓉面上表现得异常平静。
“我曾有恨、有怨,想查明这一切,可如今我不想再查下去了,我想带着茶茶离开,再也不入人间。”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你曾让我放下执念,送我入轮回,如今我魂身留在人间时日不多,我想再去京州故土看一眼,我便告诉你白君之事。”
提起白骨精,焃旦日情形无所遁形一般出现在眼前。
等等。
明姝蓦然反应过来,若挖走人心的是茶茶,那掏空司马路的心口……她见到过,是骷髅鬼,也就是晚宁口中的白君。
从伤口来看,明显出自一人之手,难不成,茶茶就是白君?
还是,她们之中有谁在撒谎!
明姝严肃道:“你且细细说来,此番进京带你并非难事。”
得到承诺,晚宁方说,“我只知道一点,白君的真名叫做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