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莲这八卦的本事在身,何等聪慧,一眼方知管事在隐瞒什么,揪着问道:“这荒院究竟有何古怪?为何大门上会有一把新锁?”
陈管事偷偷抬眼,目光只看向明姝,又赶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小的实在不敢说啊。这院子,邪门的很!”
“此话怎讲?”芙莲紧追问道。
陈管事道:“这院子,以前也有人好奇进去过,可后来……都遭了殃。不是突然生病卧床不起,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从那以后,大家都不敢靠近这地方,生怕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把锁,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误入其中才换上的。”
“竟有如此诡异之事。”明姝问道:“那荒园可发生过什么?”
“这……”
听到明姝有了反应,陈管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仰天呼出一口浊气,“是大事,也不是大事。”
“这院子要从三年前一个雨夜说起,那时这里还不是驿站,自太祖登基后,最开始是一个姓杨的老板接手过来开的酒楼,这酒楼名叫百锦山庄,其地理位置介于京州与广阳郡中央,京州繁华物价颇高,隔壁广阳郡物产丰富,物价极低,因此不少京州商人喜欢到广阳郡低价采买,再高价卖去。
后来这事被百姓知晓,渐渐的京州人都爱往广阳郡跑,这百锦山庄建在此处,正好供行人所需,就在那天……”
陈管事顿了顿,“那天,有个养马翁从外面带回来两个女子,一个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举止端庄可看出不是平常普通之人,和她一起的另一个女子,看着像大户人家的丫鬟,两人进了百锦山庄,引得不少路人目光。”
陈管事回忆着,“我还记得她们当时要买马。”
“民间禁止私自买卖马匹,她们即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可不知?”芙莲找出漏洞。
陈管事道:“的确是买马,不过当时广阳郡的养马翁都有暗地销售。”
“后来呢?”明姝问道。
“那养马翁与杨老板是旧乡,因此养马翁做生意都爱来此处免费歇脚,那两位女子进到这后院后,竟再也没出来,过了几天送饭的仆从发现不对劲,放在门口的食盒接连两天都没动过,于是找了当时的管事。”
说到这时,他眼眸忽然间湿润一片,又深深叹下口气。
明姝察觉他的神情变化,沉静道:“那管事是你。”
陈管事不可否认,他轻轻点头。
“是我,当时百锦山庄有个规矩,凡是包了院的,我们这等仆从都不可以再进院中。那养马翁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隔了一日便阔绰了起来,大手一挥直接将荒园租了十年。”
一旁的芙莲道:“也就是说,从那以后你们再也没进去过?”
陈管事点头,“接连三天食盒都未动过,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便以修葺为由带了几个人进到院中,结果院子里空无一人,她们若要出门一定会经过百锦山庄,可没一人见过她们离开,她们就像风一样,凭空消失了,我们几个人很是害怕,在院中仔细找寻了一番,依旧什么都没有。”
“再后来,我想将这事告诉庄主。”
廊下灯笼昏黄,门扉半掩,“我走的很快,正要抬手叩门的时候,庄主房间突然亮了灯,我看到半空中有一道摇摇晃晃的影子,顿时大感不妙。”
陈管事心头一紧,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直冲头顶,他顾不得等待,猛地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门扇撞在墙上,又打了回来,再一次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中的烛笼掉在地上,烧了起来,映着梁上垂下的白绫,那庄主竟已悬于半空,青紫的面容,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庄主!”陈管事惊呼,踉跄扑入,伸手抱着冰冷僵硬的双腿,却知早已回天乏术。
他瘫坐在地上,心跳如鼓,脑子一片空白。
庄主死了……
滚落在一旁烧了大半的灯笼,火苗跳动几下,尽数熄灭。
“像梦一样,更诡异的事来了。”他努力回忆着当时情景。
陈管事鼻尖嗅到一股焦糊味道,起初他以为是灯笼烧糊味,哪成想百锦山庄最核心的区域燃起了大火,赤红的火光映亮夜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火势蔓延得极快,仿佛早已蓄谋已久。
火光中,人影奔走呼号,哭喊、脚步、水桶碰撞混作一团,却是那般无力。
“大火烧了一夜,只是将主楼烧的一干二净,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场大火是天火。”
芙莲:“广阳郡听雨阁也是天火引起的。”
陈管事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皇太孙妃恐怕不知,我们庄主死的那夜,正是听雨阁被烧之夜。”
明姝道:“你觉得这两者有关联?”
“难道不是吗?”陈管事冷笑,神情却异常抑郁低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