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缓缓起身,取来信笺递给萧嶷,想来他是提前知道了,接过信时神色淡定从容,并未急着打开。
“嗯,”萧嶷拿着信笺,摩挲着纸面一角,沉静道:“皇叔跟我提及过,厌厌你呢,想回京州吗?”
去一趟也好,不去也罢,终归没了任何线索。
“这里挺好,不过,”明姝顿了顿,“殿下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也是后面,她才想明白,这具亡身生前富贵,品行赤忱良善,不过凡尘俗事未了。
凡尘俗事,应当是与萧嶷的姻缘。
明姝想过,要全这一段姻缘,跟在他身侧总不会出问题,况且等找到渡魂铃线索,她未必能全了这凡尘俗事,如今能做且做,尽一份绵薄之力。
萧嶷不知明姝所想,在他的世界里,明姝已然成为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在这世上,除了安王,他唯一在意的人便只有明姝。
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他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自己,那样的感觉像是迷雾中亮起了一盏只属于他的孤灯。
他想带明姝回京州,想让皇祖父皇祖母见一见明姝,他想昭告天下,明姝是他的妻子。
思及此,萧嶷内心深处澎湃一片,紊乱气息顺着冒了上来,他捂着锦帕轻咳。
一旁的明姝疑道:“殿下的身体已然无恙,怎的又咳嗽起来,面色还这般烫。”
萧嶷摆了摆手,忽得扬起嘴角,在她面前,还藏什么呢,诚然道:“或许是装久了,身体生了记忆。”
果然是在装,明姝不知他为何如此,思来想去,想必自有其道理,她并未过多追问,顺着他行径宽慰。
“夜里寒凉,殿下记得盖好被子,切莫再生病了。”
及在此刻,廊庑脚步轻碎,丫鬟婆子鱼贯而入,躲在芭蕉树下的影子一闪而过,随风雨散在别苑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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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尚早,露水沾湿了府门前的石狮,安王妃的青帷朱络马车已静静停在别苑门前,四角垂着鎏金流苏,车前两匹雪白骏马喷着热气,蹄下轻踏着湿漉漉的青砖。
车旁侍女垂首而立,伞盖已备,只等皇太孙妃登车。
不多时,明姝一袭月白蹙金绣兰长裙,披着织锦鹤氅,上了马车。
帘幕轻垂,明姝与安王妃对坐,拉过明姝的手,彼此寒暄几句家常。
“你愿意陪我回京州,我是真高兴。”安王妃轻抚袖口,声音温软,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
“都是这挖心案闹得,官府查了半月,毫无头绪,我这几日夜里都不敢合眼,总觉得阴气缠身……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快些回京。”
明姝安静听着,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安王妃看她淡定模样,又松下口气,“你倒是个胆大的。”
安王妃虽有将门之姿,奈何武艺方面资质平平,加之安王信奉神佛,久而久之被潜移默化惧神畏鬼,这挖心案子,她听说是恶鬼为之,想到这里不禁猛地攥住明姝的手。
指尖冰凉,“莫要提这些晦气事,咱们只管快走,离这广阳郡越远越好。”
话音未落,天色骤变。
方才还微明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如豆,砸在车顶噼啪作响。
马车轱辘在泥泞中颠簸前行,车轮深陷,行进艰难。
忽然,马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帘外传来侍卫急促的脚步声:“回王妃、皇太孙妃,前方一棵老槐树被风刮倒,横在路中,正派人砍伐抢修,恐需半个时辰。”
“什么?半个时辰?”安王妃身旁的嬷嬷声音发颤,“这雨越下越大,贵人困在车上,岂不成了活靶子?快!派人四下查看,可有避雨之处。”
不多时,侍卫回禀:“不远处有一座荒废野庙,虽破旧,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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