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出手相助,剑光一闪,黑雾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丝,如蛛网般罩向四周。
然而,其中一缕,直扑岸边蜷缩在角落的司马路,黑雾缠上他脖颈,他猛然睁眼,眼中竟有紫光一闪,随即被黑暗吞噬。
“住手!”明姝不及细想,隔空画出阵法,指尖凝力,低喝:“封邪!”
那阵法燃起幽蓝火焰,化作一道光网,劈向黑雾,黑雾似遇克星,发出刺耳尖啸,迅速退散。
“别追了。”明姝叫住栖玉,目光却落在司马路身上。
司马路早已没了气息,周身黑气散退。
栖玉从地上爬起,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叹气道:“又让骷髅鬼给跑了!”
栖玉蹲下探查,指尖触到他胸膛,心口空空如也,血肉被掏尽,只余一个漆黑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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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丑时的雨下到了午时,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明姝站在走廊修剪新近回来的石榴盆栽。
一夜大雨,她并没睡安稳,早早起了来却也无事可做,摆弄着盆景,忽听到雨幕中芙莲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姐,大事不好了,城中出大事了!”
芙莲喜与人交谈,什么家里长短家里短,什么八卦秘闻江湖传说,今儿上午闲来无事,跑去前院找姐妹玩,听到说城中发生了件大事,急急忙忙往芙蓉馆跑,连伞都拉下。
明姝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停下手中动作,忙道:“什么大事要紧事,快去屋里换件衣裳,可别着凉了。”
芙莲踏入走廊,带来一地积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憨笑地点头。
“小姐等我,我换好了马上跟你讲。”
明姝微笑点头,目送芙莲消失的背影,走廊又只剩下她一人,耳畔徘徊着风声雨声,她盯着小水滩暗自思忖。
听雨阁的天火来的奇怪,确实不是人为,更像是灵异在作怪,至于那幻境,她总觉着是故意给她看的。
眼下擅闯黄泉的白骨精成了骷髅鬼,已然暴露身份,应当在附近才对,可神识中并无半分渡魂铃的感应,难不成渡魂铃并不在骷髅鬼那里?
晚宁的案子要查,骷髅鬼要找,明姝有一瞬的恍惚,冥冥之中似有人刻意牵引,养马翁是生是死未定,骷髅鬼挖走司马路人心不知所踪,所有线索都断了,那她接下来该如何查找……
“小姐。”芙莲的声音打断明姝思绪,明姝回过神,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道:“城中发生了何事?”
不知是因从前的明姝总爱让芙莲外出探消息,以至于芙莲在外面听风说风,听雨告雨,总要第一时间同她讲。
芙莲压着声音说:“最晚下起暴雨,守城的四个侍兵突然就死了!还被人掏了心,那死状极凄惨,眼下侍兵家人正在广阳府闹呢!”
“掏心?”
明姝正临窗执笔,闻言笔尖一顿,“啪”的声,墨滴坠在纸中央。
“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皇太孙已奉命前往广阳府查案,如今城中戒严。”
芙莲突然想起,“皇太孙身边的江侍卫早前来传话,让小姐最近都不要出门。”
何故如此碰巧,又是挖心,难不成那骷髅鬼已经开始四处作乱了!
明姝拍案而起,眸光冷冽:“走,去广阳府。”
“好,”芙莲被明姝威严震了一瞬,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小姐,我这才说不要出去,你怎么又要出去!”这次芙莲没顺着她,急道:“外面不安全,小姐还是别出去了。”
明姝思索着,“那有什么办法能见到萧嶷?”
芙莲不知道明姝心里小九九,也跟着思索,“眼看到晌午了,不如给殿下送午膳?”
明姝放下白玉紫毫笔,沉静道:“就这么办,你快些去准备。”
“啊?什么就这么办?”
芙莲脑子慢了半拍,沉吟片刻才反应过来,高声阻止,“小姐!你怎么还是要出去!都说了外面不安全!”
到底是阻拦不住皇太孙妃,不多时,一主一仆出了别苑。
下马车后,雨已经停了。
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两旁树木焕然一新,叶片被洗得油亮翠绿,托着的晶莹水珠缓缓滑落,正中芙莲脑门心。
她提着那只青瓷描金的食盒,跟在明姝身后,二人先是去了趟城门口。
秋风卷起明姝头上的幂篱,白纱扬起,露出她一半芙蓉玉面,她站在楼阁高处,静静地注视着城墙下一幕幕。
城门口守卫森严,巡兵刀剑出鞘,百姓不得随意出入。
霎那间,白纱回落遮住她面庞,明姝转身离开,吩咐芙莲调转马车往广阳府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