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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这样的人间,就应该多去走走。”
明姝欣赏够了便放下车帘,转头与萧嶷的目光相撞,她微微一笑,端直了身体,可没过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沉得她放松了姿态。
车轱辘碾过石块,马车猛地一抖,明姝不受控制地倒在萧嶷腿上。
她实在太困了,困得当时没有了意识。
萧嶷一怔,低头看她。
少女双眸紧闭,长睫在阳光中投下细碎阴影,脸颊泛着淡淡粉红,呼吸轻柔,像极了幼时那只狸花猫,睡觉时也是这般乖巧可爱。
他眸光温柔,任她安心倚靠,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髻上,而又移开了。
马车穿行于山林之间,日头西沉,天色由橙红转为深紫,继而墨蓝如海,星子渐次点亮天幕,月光洒在车帘外,映出朦胧光影。
“殿下,到了。”
车内无动静。
萧嶷低头,见她仍沉睡未醒,唇角微翘似在梦中含笑。
他轻叹一声,俯身将明姝打横抱起。
明姝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头埋进他胸前,呼吸温热。
他脚步一顿,心口隐隐发烫。
“殿下?”侍从欲上前接应。
“嘘。”萧嶷声音极低,做出一个嘘声动作。
月色如水,洒在回廊之上。他抱着明姝,踏过青石阶,穿过垂花门,一路至芙蓉馆。
等明姝醒来后,萧嶷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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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馆内静悄悄的,隐约传来水汽氤氲的气息。她缓步走近,只见一架紫铜鎏金浴桶静静置于素屏之后,桶中热水未凉,水面浮着几片白梅与兰草,桶畔小几上,巾帕、衣裳都整整齐齐准备着。
“芙莲?”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也罢,这种沐浴之事她自己来就好了。
明姝退下衣物,赤足踏进水中,水面倒映着屋顶雕花,她感觉心旷神怡。疲劳了一天一夜,又是听雨阁又是渡魂宗,现在总能舒服的享受温柔池水及惬意时光。
她阖上目,在脑中屡着线索,晚宁的案子要查,白骨精下落也要查,也不知那白骨精回到骨屋了没有。
想到这里,一种死气与妖气交织的味道忽然闯进她鼻尖,似腐非腐,似香非香。
传说人死后,有怨者化成厉鬼徘徊人间,厉鬼不被渡化,其白骨化成怨骨,怨骨若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得以修成白骨精怪。
精怪亦有好有坏,善者经千年灵气修炼得以成人形;恶者善幻形食生魂,剥其皮覆其身,以阴养阴修成邪物。
明姝眼神骤冷,身形一旋,跃出浴桶,穿上锦衣飞奔而去。
“果然来了!”她心中冷哼,双手结印投入林中,低喝一声:“破!”
那竹林竟如活物般,发出“嘶——”的尖啸,一道惨白身影自林中骤然窜出,形如皮包白骷髅,面无血肉,空洞的眼眶中幽火跳动。
白骨精!
明姝“嚯”了声,“终于逮到你了!”
那白骨精怪发出一声尖利长啸,身形化作一缕白烟,冲破竹林,朝外逃去。
“想走?”
明姝冷眸如霜,足尖一点,如燕掠空,紧追而出。
她赤足踏过回廊,发丝未束,水珠顺发梢滴落,却丝毫不减其凌厉之姿。手中剑光如练,追着那缕白烟,直扑向栖梧苑后园的幽深竹林。
然又发觉不对,阴车骨屋竟然没有了?难道是她上次坏了阵法,连同它们一同湮灭?
她一边疾行,一边思索,心中警铃大作。
而那缕白烟在竹林间忽隐忽现,似在引她深入。明姝毫不迟疑,散出无数灵蝶开路,踏入竹林深处。
竹影婆娑,雾气渐浓。
她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空地,那白骨精停了下来,它缓缓转过身,白骨脸上赫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不该追来的。”它嘶哑开口,声音如磨石刮骨。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似有腐叶混着泥土的气息,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在他身后,那片空地上,躺着一个少女。
明姝眼眸倏地放大,“那是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