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闫靖宇的这段时间,宋清从没见过他跟谁急过,哪怕上次有客人挑三拣四还不小心摔了花盆,闫靖宇都只是笑着圆场,没让他们赔钱,能让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那肯定是发生什么特别不好的事了。
宋清赶忙过去:“闫哥,怎么了。”
闫靖宇看见他来了,点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语气里满是火气:“这房东,昨天晚上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铺子他已经卖了,让我今天就搬走,先不说他违约收铺子,就说我这么多东西,让我临时往哪放,你说哪有这样办事的!”
房东被这样当众指责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和歉意,反而带着点不耐烦:“该赔你的违约金我一分也不会少,但现在铺子已经是别人的了,你今天必须搬完,我下午就要交钥匙。”
“买卖不破租赁!”闫靖宇把手里的合同甩得啪啪作响,大声道,“我这合同还有大半年才到期,就算你卖了铺子,新业主也得认这个合同!不然就是违约的!”
“你可以去告。”房东态度十分蛮横,“反正今天铺子我必须收回,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不然你也别想做生意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又吵了起来,宋清想拦也拦不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同时也很纳闷,房东怎么就突然不租了。
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松站在一棵树下,正看着这边的情况。
瞬间,宋清的心被狠戳了一下,攥紧了手心。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哪有什么房东非要收铺子,今天必须搬走,这分明是李泽川在逼他辞职。
宋清就这样定定地和陈松对望了好半天,看得陈松都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
过了好一会,宋清才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样,坚定地朝他走了过来。
无论如何,闫靖宇是无辜的,他不应该被卷入到自己和李泽川的纠纷里。
宋清来到陈松面前,声音很轻,仿佛死水般的沉寂:“我同意辞职,你们别为难闫老板。”
陈松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语气都殷勤了几分:“好的好的,宋先生您放心,新的租赁合同我都已经带来了,只要您这边一定,我们就重新签约,条件绝对比之前更优惠,绝不会让闫老板吃亏。”
宋清听着他急切地保证,心中更是一片冰凉,原来李泽川早就笃定他会妥协,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宋清顿了顿,又坚持地补充了一句:“合约的事现在就解决,不要耽误他做生意。”
陈松连连保证,立刻拿着合同过去了。
宋清看着他们商量完毕,闫靖宇重新签了新合同,才放下心来,过去跟他说了自己辞职的事。
闫靖宇很是诧异,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要辞职呢。他以为宋清是担心铺子不能开了,连忙说问题自己已经解决了,不会影响到生意的,让他放心。
看着闫靖宇诚恳地解释,宋清心里很内疚,他心里清楚,闫靖宇原本是不用挨这一遭麻烦事的,这都是因为他。
但他又何尝不是有苦难言。
宋清只能说自己今天就是来说辞职的事的,他有别的事情安排了,跟铺子没关系。
闫靖宇也不傻,他看得出宋清语气虽然坚定,可神态闪烁,像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一般,不由得担心道:“小清你没事吧,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闫哥,”宋清牵强地笑了一下,“在你这工作我很开心,但我确实……有别的安排了,只能离开了,突然辞职是我个人原因,工资我就不要了,祝你以后生意兴隆。”宋清说完就要走。
“哎哎,那不行,”闫靖宇赶紧拦住他,“哪能让你白干啊,你就干一天钱我也得开给你啊,正好这个月也没差几天了,我给你开一个月的整工资。”
宋清刚要拒绝,闫靖宇紧接着又说:“你不用推辞,这是你应得的,你干得真的很好,自从你来了,咱们店被打理得焕然一新,营业额也提高了,别的本事哥也没有,但你要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随时欢迎。”
闫靖宇这番话说得很真诚,言语之间给予了他完全的尊重和肯定,宋清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
回去的路上,宋清发消息告诉李泽川自己已经辞职了,让他不要再为难闫老板。
李泽川没有回复,但宋清知道他能看见,也没有再多说。
宋清选择坐公交车回去,倒不是他节省,他今天就是想看看城市的风景。
他身上明明没有绳子,却依旧感觉处处束缚。
宋清不禁开始思考,他要的生活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小时候家境不太好,自从四年级姑姑也移民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他和奶奶一老一小两个Og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