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法说话,也没法替温明霁流泪,只能默默地听着他哭他笑。
烈酒下肚,温明霁热得草草脱下了手套,左手轻轻抚上雪人的面颊。
意识朦胧间,指尖竟感受出了一丝淡淡的温度。
是你吗?
他面对着雪人小声问道。
从小到大,雪人就像他唯一交心的朋友,曾经也有过一次混沌中的记忆。
那时候,发热、失意主导了他的身体,梦中人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可他的回应却一次次石沉大海。
迷迷糊糊掰着手指数着年份,至今竟已足足过去了十来年。
眼角缓缓划过一滴清泪,温明霁闭上双眼又尽力挤出一个有弧度的微笑,就像与其久别重逢似的俯身同面前雪人相拥。
“雪人啊,赐我一个爱我生生世世的人吧......”
——
次日晨
“你是谁?”
宿醉的疼痛还未席卷全身,还未完全清醒的温明霁被身边身无片缕的陌生男人吓得险些从床上跌落,而身边的男人也似乎被那声惊呼惊醒,二人坦诚相对但却素不相识。
“从我床上滚下去!”
温明霁倏忽间陷入警戒,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难以接受,在确认自己身体并无异样后仍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死死地靠在床角,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位虽半梦半醒但却乖乖滚下床的男人。
男人揉了揉眼睛又环顾四周,好似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在此一般,双腿并拢又浑身赤条条的在床边罚站,略显得有些滑稽。
看在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份上,温明霁这才冷静下来开始观察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他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异国他乡却又完全陌生的亚裔面孔于他来说的确少见,况且这即便有些狼狈却又不输的气质与面庞,怎么都不像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类型。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请你从我家离开。”
此刻,美貌在理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男人的无端闯入令他实在找不出对方有什么其他目的,而经过昨日一役的温明霁,此时尤其厌恶这样的所作所为。
“我......”
男人欲言又止,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有些难以启齿。
“我是你昨晚堆的雪人,出了门我无处可去。”
床上温明霁埋头收拾床铺的动作因这句话而停顿了半秒,男人有些难堪地挠了挠鬓角躲避对视。
即便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荒谬至极,但事实确是如此。
温明霁也的确没有相信这超越自然规律的鬼话,冷笑一声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又转头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裤丢到男人面前,象征性地给予了对方最基本的体面:
“尺码小了点,但我的你更穿不了。穿上就离开吧,我话不说第三遍。”
说罢,就自顾自地朝客厅走去,浑然一副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
作为一个对过往毫无印象的“雪人”,浑身赤果的男人虽有着对于衣不蔽体的羞耻心,但缺失的记忆,却实在令他难以招架床上几件衣裤的复杂穿搭。
于是虚掩的卧室门里,男人只好左看看右瞧瞧地向衣架上层层叠叠的衣裤学习穿衣顺序,还险些硬生生将保暖内衣往卫衣的外边套。
“嘶,这件有些紧......”
保暖单衣的尺寸好像刻意选小了一号似的,穿上去格外的紧,不同于卫衣与外套的是,凑近了竟还能隐隐闻到些淡淡的熏香。
咔哒,门外传来好像是转锁开门的声音。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
男人听见门外动静,光着脚丫就急忙慌地从卧室里跑出来,生怕温明霁趁他不注意抛下他离开,卫衣帽子被胡乱地被塞在外套里,在后背鼓起一个突兀的大包,看上去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乌龟。
可刚接触到客厅的地面,他就敏锐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一阵由下至上的暖意,是温明霁故意打开了家中的地暖。
男人短暂一瞬皱起眉,又在再次面对温明霁时舒展开来,试图用极致的真诚来打动眼前的铁面无私。
可温明霁不但不回应,甚至不给予他一丝注意力,绕过呆站在原地焦急跺脚的“雪人精”,径直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又接着拿起头皮按摩梳顺开了宿醉后有些蓬乱的头发。
“我也算是你造出来的,你,你得对我负责!”
无论如何都好像于事无补,男人破罐破摔决定使用无赖招数。
“滚。”
完蛋,好像真惹生气了。
男人的小发雷霆终究在对方冰冷的态度中败下阵来,自知理亏便也不再挣扎。
但之后又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终于在温明霁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