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底线
方总是喜欢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出真正在意的话,就好像一个生怕被人洞察心思的小孩。

    仔细想想,与活了三世的自己相比,对方的确是个小孩。

    他给战云烈的杯中斟满酒,用十分自然的语气说:“你与她们都不同。”

    战云烈瞥了眼酒杯,“呵,毕竟我会打仗,还能保护你的安全,帮你拔除眼线,甚至还可以避免我在将来成为你的威胁?”

    他说完这话,满意地看到赵承璟脸上终于有了些愠色。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试探赵承璟的底线,或许是自幼被抛弃的缘故,他总是习惯于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位置。赵承璟将会在未来与自己相处很长时间,他总要清楚对方的脾气才能方便行事。

    可赵承璟的脾气实在太好了,身为大兴的无上尊主,万人之上的帝王,自幼养尊处优的他居然能忍下那么多常人所不能忍。

    他能忍下宇文靖宸对他的寝宫层层设防,能忍下宇文静娴私吞贡品,忍下前朝后宫遍布的党羽和眼线,对自己的无礼也处处忍让,甚至连刚刚自己直呼其名都能毫无愠色。

    战云烈常年征战,如影子一般观察着别人,在他看来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人,也有着常人难及的可怖之处。

    他想知道赵承璟隐藏起来的可怖的一面是什么。

    “战云轩,我从来不怕你会成为我的威胁。”

    赵承璟说完这话,神色便恢复如初。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又好像故意让他自己去想。

    战云烈不想上套,可又忍不住想这话的含义,是说他根本不害怕自己吗?还是说……

    他没有忽略赵承璟这句话没有用“朕”这个称谓,可他说得又那么自然,就好像那是他轻易便可抛弃的东西。

    烦,真烦。

    战云烈第一次觉得,他讨厌赵承璟用“战云轩”这个名字来称呼自己。如果赵承璟叫的是他的名字,他或许便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