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沈清渊脸色一变。

    “放肆!”昭德帝转回身来,厉声喝道。

    沈清羽安静下来,但是仍带着不顾一切的神色盯着昭德帝,紧握的双拳,颤抖的身体无一不表明她当前神思已乱。

    沈清渊见她不再上前,立即转身,向昭德帝深深一揖。

    “父皇明鉴。儿臣所赠银蟹、奇楠香,皆为皇妹新婚贺礼,取其珍重,非为他意。若因此致驸马不幸,儿臣万死难辞其咎——然天地可鉴,绝无半分加害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皇妹悲恸之下,有失仪态,实属情理之中,还请父皇开恩,不要怪罪。然礼赠本为吉庆,却反成疑端,儿臣……不敢自辩,还请父皇明察。”

    似是看出沈清羽神色不对,昭德帝再次揉了揉额头,对李医正招手道,“看看长乐怎么了。”

    张德全略一迟疑,目光请示皇帝,随即低声示意侍女上前搀扶,但见公主僵立不动,便不敢强劝,只垂首候命。

    李医正不敢近前,只远远观察,见沈清羽面色青白、目直神散、指节紧攥,片刻后躬身回禀:“陛下,长乐公主……似是哀毁过甚,心神失守,恐有昏乱之象。”

    昭德帝叹了口气,低声安抚道,“长乐……朕知你痛失所爱,心如刀割。可你这般模样,林侍郎在天之灵,又如何安息?朕命太医随你回府,你先静养些时日,待心神宁定,朕再与你细说。”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沈清羽的情况,不敢再多加刺激。

    沈清羽身体仍然僵立着,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渐渐亮起,昭德帝眸色沉冷,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

    就在昭德帝要挥手命人带离之际,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沈清羽眼中夺眶而出,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去一般,突然瘫软跪坐在地,吓得一旁的侍女立刻伸手搀扶。

    不顾周围他人神色,沈清羽伏地失声痛哭,

    “林郎……林郎死的冤呐……”

    “父皇……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林郎……父皇……求主持公道……”

    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词句。

    昭德帝闭了闭眼,终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对张德全吩咐道,“传令,长乐哀毁过甚,心神已乱,若再强撑,恐伤根本,需静养。你留在这,即刻安排人,送她回府,命太医署遣女医日夜看顾,好生调养,不得受扰。未得朕旨,任何人不得探视,亦不得令其外出。”

    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务必封锁,不可让贵妃知晓。”

    张德全领命,“陛下放心,老奴省得。”

    交代完毕,昭德帝拂袖准备离去。

    沈清渊上前一步,低声说,“父皇稍待,皇妹眼下情形,儿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但银蟹与香也确为儿臣所赠。儿臣……儿臣愿受罚,只求她能安心些。”

    昭德帝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罢了……既如此,禁足一旬,闭门思过。都散了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房内众人。

    张德全垂手片刻,待皇帝身影消失于廊下,才侧身向门边侍女极轻地点了点头。

    沈清渊在昭德帝离开后,看了一眼沈清羽,叹了口气转身也出了门。

    沈清明站在一旁,目光掠过沈清羽颤抖的背影,神色不明,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随即垂眸转身离去。

    李医正与仵作各自在内侍引领下悄然退出。

    二人一身冷汗,不敢多言,直到出了宫城才终于长吁一口气,随后便尽快归了家。

    不到一日,“大婚日驸马暴毙,公主为爱疯魔。”的流言便在京城的街头巷尾,口口相传开来。

    而此时的紫宸殿东阁,张德全垂手立于一旁,低声劝道,“殿下千金之躯,莫要过于悲痛,伤及身体,徒惹陛下和贵妃娘娘忧心啊。”

    无人敢强动公主,张德全也只得在旁温声劝解,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沈清羽终是渐渐止住了哭声。

    看到沈清羽不再抵触,张德全迅速命人将她扶上车辇,安稳送回了公主府。

    不过太医院安排的医女被公主府挡了下来,公主府回禀称,府中女官云蘅即为医女出身,公主不愿他人进入公主府内。

    张德全回禀此事,昭德帝沉吟片刻,也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