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姑娘被她逗笑,学着她的样子,重复她刚刚的话:“大哥哥也必是好心。”
沈云岫抿起嘴笑,眉梢微微扬起些弧度,“或许吧,承他的情,他那一手好字倒叫我学去了几分。虽不精通,不至于叫人骂鸡爬叉罢了。”
“那还是大哥哥好,大哥哥向着你,不比有一些,拿我当枪使了。”见沈云岫不想接这个话,她努了努嘴,将些日子那件事的后续说出来,“我把大姐姐教我的话都告诉了母亲,母亲不叫我听,只叫了大姐姐过去,后头她就不理我了,母亲还是向着我的,我不亲眼瞧见也知道,母亲肯定是骂她了,她心里赌气,今儿个才不跟咱们出来玩儿的。她不来更好,我才不要哄她,明明她是姐姐,却每回都要我先低头,我也不高兴了。”
沈云岫又帮着说和,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把话落地上,等车马在鹿鸣苑停驻,一盘果脯吃的只剩零星一两枚了。脆桃她们来扶姑娘们下车,瞧见那碟子,笑着从小几一侧的抽屉里又拿出来一包,“果然西边的杏子好吃,这个不酸,味道也好,我家姑娘不爱吃甜的也能尝一两个呢。”跟着的丫鬟接下果脯,前头老太太那边来人催,俩姑娘顾不得旁事,便着急过去了。
今儿个是老太太设宴,请了几家子亲戚来鹿鸣苑赏花听戏,临着四月,别处的桃花多多少少也败了些,家里院子里也种着几颗早春雷,不为吃果子,只为看它出了年节就能早早打花苞开的枝繁花茂,到四月头里还有好景的,也就剩这儿的鹿鸣能看几眼了。
老太太与诸位老夫人先在临水屋子里远远看了会儿花,年纪大,受不住冷,坐一坐便都起来了,恰好才点的几折戏,角儿们也画好了扮相,姑娘们又跟着往戏楼去,头一出唱的是《花木兰》,《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一折子,家里有戏班子的常听。老太太是跟着老太爷自微末起家的,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也没养出多少高门贵人们的闲情雅致,琴棋书画那些也看不来,最喜欢的就是《花木兰》《穆桂英》这几出老生常谈的好戏。另几家如今指着沈侯爷父子俩帮衬呢,自然都捧着老太太,捡好听顺心的话来说。
家里几位姑娘不乐意在跟前儿发呆,‘刘大哥讲话’打小听的耳朵起茧子,五姑娘偷偷往二夫人身前凑,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二夫人面有难色,耐不住五姑娘抱着胳膊磨,二夫人才抬手指了指侧边的楼梯,叫她避着人些。五姑娘霎时眉开眼笑,小狗作揖一般双手合十,冲着二夫人咧嘴就谢,然后起身回去,和三姑娘她们咬耳朵,动静大些,叫老太太瞧见了,打发张嬷嬷来问是怎么回事,二夫人只得起身到跟前回话,说是几个姑娘坐不住,叫她们在园子里走走,也好解闷儿。
老太太最不喜二儿媳妇这一点了,不过几个丫头片子,怎么就那么骄纵,事事都顺着,日后嫁到别人家去,就这般德性,岂不叫人说侯府少管教。
“在家里闷,跟着我老太太出来听个戏,也叫闷,莫不是多吃了两杯热茶,心火烧得慌。”
二夫人赶忙说几句赔不是的话,要打发人去把姑娘们叫回来,看见二儿媳妇低头服软,老太太心火消了一半儿,想起昨儿个乖孙同他父亲、叔叔到四知堂说的那事,赏河灯那天,晋王派人给三丫头送了盏宫灯,约莫着,过些日子宫里惠妃娘娘还得叫这丫头跟着进宫,日后有的是时候教她们,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老太太缓和了颜色,同二夫人道:“罢了,她们年纪小,贪玩一些,就随她们去吧。”又叫张嬷嬷过去传话,“让二姑娘和亲戚家的几个姑娘也去走走,这园子桃花开的正好,不过得叫几个人好生看着点儿那水塘,离远些才好。”
“是。”张嬷嬷笑着应下。
老太太又二夫人跟着也去:“把三丫头领过来,她姊妹们且玩去,只叫三丫头陪着我跟前儿就是。”
最小的六姑娘才四岁,走路蹦蹦跳跳的,从座位上过来找她娘,抬头看见老太太冲她笑,六姑娘从没见过这景,吓的‘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三姑娘跟着母亲过来,看见小妹旁边哭的嗷嗷叫,任丫鬟婆子们怎么都哄不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又‘通’的一下,掉进了冰窖里,膝盖一软,就跪下了,“老太太明鉴,那天我只看见守门的李婆子给大表姐从外头送了个包袱,是大表姐和跟她跟前儿的小丫鬟翠儿一道拿的,我和大表姐也少说话,她的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
“你!”闻听此言,姑奶奶站起来身影摇晃,提两口气儿,才呵斥一句,“你胡说八道。”
“……骡马成群槽上栓,老婆吸了俺的烟,多儿多女成了神仙……”:这是从前河南卖水烟的吆喝,梆子的唱腔,完整的应该是‘老头吸了俺的烟,骡马成群槽上栓,老婆吸了俺的烟,多儿多女成了神仙。’这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