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吧。”

    几个姑娘如同得了赦,长舒一口气,眼睛也不困了,身子也不乏了,老鼠畏猫似的着急退下。

    出四知堂,二太太早就叫人抬了软轿在外头等着,跟来的婆子伺候自家姑娘上轿,又同沈云岫和两位表姑娘作别。三姑娘她们不在,林大姑娘走在前面,林二姑娘嫌闷要吹冷风,跟着沈云岫在廊下的周屋外坐坐。

    只她们俩,林二姑娘说话的胆子也就大了:“二姐姐,我听四表姐偷偷和三表姐说,过个一两年她就要出家去观平苑做个女道姑,有个十年八载,等精进了棋艺,便能在高阳书院谋个教下棋的差事。那位晋王给她送了灯笼,必是心仪于她的,那咱们家收了人家的灯,四姐姐以后还能去观平苑学下棋么?”

    周屋当值的婆子打了温水,沈云岫沾湿了帕子擦手上的墨印儿,听她这话,顿了顿才问:“你什么时候听你四姐姐说要去做道姑?”

    “那天母邵武家里送了东西来,母亲叫我给送茶叶,我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就撞见了二舅母领着三位姐姐回去,二舅母劝四姐姐担下五品振远将军李家的亲事,二舅母说,李家虽不如咱们家,好在是同为武将出身,四姐姐嫁过去反倒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他家大夫人走得早,李将军这些年也没过续弦的心思,日后想必也不能够,李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四姐姐的日子也得舒坦。”林二姑娘学着二太太数落的语气,撇了撇嘴,“反正吵的挺热闹,四姐姐还哭了呢,后头也不知人家是怎么说的,没过几日,大舅舅就把那位李举人说给了我阿姐。只是我阿娘不大欢喜。”

    沈云岫并不接她的话,笑她笨手笨脚的弄湿了袖子,叫甜杏拿干净帕子来,要给她擦湿水的袖口。

    林二姑娘等不到她问,只得自己个儿往底下讲:“我阿娘说,那李举人的名字不好,说他叫李林威,偏我们家也姓林,他这名字,克我阿姐,我阿娘私下里找了那个拿树叶子扎扫帚的冯半仙给算了算,那婆子唧唧索索搁屋里转一大圈,同我阿娘说这不是门好姻缘,我家的大林到他那儿反倒成了小林,李举人一家子都方我阿姐,这门亲事若是成了,日后怕不利子孙。”

    沈云岫眼睛睁大,心下觉得滑稽,又不好多说长辈的闲言,斟酌了个妥帖的词才道:“卜卦看相这些我是不懂的,只是京都灵验的道观庙宇有好些个呢,姑妈要是信这些,不妨多求几家,再或是让那位冯半仙多测几回,许是有偏差呢。”

    林二姑娘点头,若有所思道:“二姐姐都这么劝了,想必那李举人是有过人之处的,那我回去再劝劝我阿姐。”

    见她旁敲侧击的没个够,脆桃笑着替主子呛声:“表姑娘抄两页经书,倒把自己给抄糊涂了,大表姑娘的亲事是咱们府里大老爷同二老爷给相看的,论模样人品,咱们家大老爷、二老爷是亲舅舅,自然是十万分的上心。姑奶奶有什么话,自该同大老爷、二老爷他们去问才是。表姑娘现来问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又哪里知道什么举人、秀才的话。”

    甜杏也跟着帮腔:“是这个理儿。姑娘还小,只这些话叫有心之人听见,倒于姑娘不好了。”

    林二姑娘好似被吓到,咬着嘴,欲言又止,刚要开口,外头窗子上映下一道人影,是林大姑娘折回来接她妹子,“我当你走在前头呢,寻你不见,找回来一路,原来你在这儿。”林二姑娘面有难色,起身在沈云岫耳朵边嘀咕一句,才愁着一张小脸儿跟她阿姐回去。

    又歇了一会儿,冬禧院的小丫鬟抬着软轿来接,说是太府寺送了鲢鱼来,沈云岫这才起身回去。

    约莫着熬到子时,沈涿溪一身倦意,从四知苑出来,便见脆桃提着个食盒在门外等着,看见他,小丫鬟眉毛眼睛都弯起来了,将食盒递到焦叶手上,悄悄揉手腕儿松快,嘴上学起自家姑娘的语气:“姑娘说:同喜同喜,也祝大哥哥连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