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苔刻意忽视她口中“初中生似的”的比喻，咬了咬唇，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为什么？”
上官相因随手把那副眼镜放进包里，“因为这样可以直接看到你的眼睛，它很好看。”
“我喜欢看。”
季苔的耳朵尖默默变成了红得发烫的模样。
一股隐隐的欢欣在她的心尖绽开，舌尖轻抿，似乎都能感受到一点甜意。
原来，会有人夸她的眼睛好看。
*
西西弗斯学院内的臻悦天地是瑟兰首都范围内第二大的一家，上官相因还在读小学时，就开始着手规划。
开业时间安排在上官相因入学后的第一个生日，当天上官相因的父母还特地来到现场主持开业仪式，宣布开业当天全场免单。
“这件怎么样？”
上官相因挑挑拣拣，看中一件珍珠白的方领泡泡袖连衣裙，裙子是高腰设计，还配有一条结成蝴蝶结的雾霾蓝缎面腰带，A字的裙摆自然地呈现蓬松的弧度，矢车菊的刺绣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季苔大着胆子开口：“好像没有见过上官同学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虽然不熟，但好歹是住在一起的室友，对于上官相因平日的穿衣风格，季苔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件明显可爱淑女风的裙子完全不是上官相因穿衣的风格，泡泡袖和巨大的蝴蝶结腰带更是绝对的雷点。
上官相因理所当然地把衣服塞进她手里：“对啊，给你买的。”
季苔瞳孔地震，一旁被小姐吩咐不必接待的店员挑准时机将季苔迎向试衣间：“小姐可以先试试，您皮肤白，这件裙子一看就很适合您。”
季苔不好意思拒绝，只得配合地走向试衣间，途中还回头看了上官相因一眼，像是第一天去学校，又害怕又舍不得家长的小孩子。
上官相因被自己脑海中的想象逗笑，眼神柔和得如同春日融雪，让不请自来的人露出颇为惊奇的表情。
“真是不得了，我们一向高傲的上官大小姐今天居然笑得如此温柔。”
看见相熟的人，资南星促狭地从店外走近，语气和表情都怪声怪气的，惹来上官相因没好气的一个白眼。
他顿时舒坦了：“这才对嘛，刚才的是谁啊，我们上官大小姐什么时候是那种温柔的调调了。”
上官相因阴恻恻一笑：“再这么说话，小心我让臻悦天地总部把你拉黑，每家商场都禁止你进入。”
资南星立马摆出一副泫然欲泣脸：“我可是专程到臻悦天地来买礼物，为了支持相因家的生意跑这么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季苔正正好地听到最后半句话，这副看似感情纠葛的画面让她的脚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在试衣间门口原地徘徊。
“换好了？过来给我看看。”
季苔一出现在上官相因的视野里，就被她的目光精准捕捉。招了招手，季苔便乖顺地走过来，任她打量自己。
走近一看，季苔认出上官相因身边男生的身份。原来是许昭晦的另一个室友，校内素有“风流”之名的资南星。
SIS论坛上戏称他是靠那张脸获得A级生的资格，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和天然的微笑唇让他刚入学就收获了规模不小的后援团，情书更是收到手软。
见有陌生女孩，资南星的表情立马冷淡下来，顺着上官相因的视线看向季苔，而后很快不感兴趣地移开眼神。
淑女会里千篇一律的乖乖牌，一向反对循规蹈矩的上官相因怎么会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
这点小小的疑惑如雀鸟掠过湖面掀起的微澜，转瞬即逝，资南星提出告辞：“我就不打扰上官大小姐的雅兴，先走一步了。”
上官相因挥手，一副恨不得他赶紧滚的模样。
“没了闲杂人等，现在我可以好好欣赏我们可爱的苔苔了。”
上官相因拿出手机，示意季苔配合她拍照：“这件裙子果然很适合你。”
突然从上官相因的口中听到如此亲昵的口吻，季苔羞耻不已，站在原地张口结舌半天，最后期期艾艾地问：“那我也要叫你……因因吗？”
说到“因因”两个字的时候，季苔差点咬到舌头，紧张得不会说话了。
上官相因一顿，扬起理所当然的笑意：“对，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也要有独一无二的昵称。”
“我是第一个这么叫你的吧？”上官相因问。
季苔点了点头。
而且也是世界上第一个给她取昵称的人。
就连她的父母对她也是以本名相称。
所以她发现上官相因和苏溢认识不久就叫得那么亲昵，她好羡慕。
但是现在，她好像不用再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