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满脸微笑,心中笑得更深,遇上这般少不经事的富家小姐,真是天肥的美差。
他推荐道:“姑娘前来观赏问道之会,若是对这些故事感兴趣,可以移驾厢房,我们酒楼有说书先生,可专门为您详说。”
裴照景摇头,表示拒绝。
不论怎么说,她都要极力避免与这位真人相交的。
裴照景起身正欲离去,忽而念头一转,试探问道:“你可知道朱环大夫?”
那侍从收拾着桌子,突然睁大了双眼,面色一变,“您说的……可是我们朱环长老?”
长老?
裴照景心中犹疑,不确定他说的是否是同一人,便取出她之前服用过,曾装有定元丹的净瓶。
“这是她十年前给我的,你瞧瞧这是否出自你们长老之手?”
侍者一看她拿出的紫色净瓶,竟直接愣在原地,他喉咙咽了咽,连东西都没收,急忙道:“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
不待她回应,那侍从已神色慌张,步履匆忙地朝楼梯厢房的方向赶去。
完了!怎么忘了这茬?
裴照景不禁扶额,一看那侍从前往的方向便心知不妙。
难怪那紫衣人信笺首句便是“找人还是寻物”,她还以为自己又哪里不小心,泄露了痕迹。
真是麻烦一个接一个,还偏偏都爱凑一堆。
裴照景当即收起净瓶,留下灵石,立马快步下楼。
那边顾长策听完侍者回禀,心中疑云更浓,忙道一声“请容我失陪片刻”,便立马跟了下去。
他大步流星追至一楼大堂,正看见那姑娘的身影。
眼见裴照景要离开酒楼,顾长策人影一闪,赶忙拦在她面前。
裴照景立刻身形一斜,似要从门边绕出,顾长策迅即抬手,将她拦了下来。
“姑娘留步。”
还是没能躲过,裴照景不免有些慌乱,避开眼并不看他。
“姑娘莫急,”顾长策未收回手,只安抚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听闻您有要事找我们掌柜,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照景心中疑窦未消,仍带着戒心,“找个空地,去江边谈。”
“姑娘请。”
顾长策侧身让路,作出手势容她先行,目光始终不离。
裴照景指甲掐着掌心,心中一路忐忑,不知他要说什么。
顾长策一言不发,默默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一臂左右的距离。
裴照景行至岸边,看见一处僻静的树荫,走到树旁站定,方才从容些许。
顾长策走到她跟前,方才拱手一礼,“先前在酒楼时,是在下唐突,不知可有惊扰姑娘?”
她拧了拧眉,不禁一愣。
随意给人写些似是而非的话,早已唐突,而且事情都已发生,事后再来道歉是个什么道理?
只是,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攻击他人的人,她在心里有一条清晰的界限。
界限以内,是自己的秘密天地。那里的土壤太珍贵,不值得让不相干的人在那里长出刺来,因此她并不会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裴照景目光不移,“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顾长策点点头,一双惯于阅人的漆黑眸子紧盯对方,心中猜测,这姑娘或许还在气头上。
他略一欠身,“先前是在下冒昧,见姑娘气质不俗,方才起了结交的心思,一时技痒,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裴照景抿了抿嘴,语气缓了些,“没什么。”
顾长策体察入微,见她把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唇角便不着痕迹地一弯,“忘了告知,在下顾长策,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裴照景垂下眼帘,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照景。”
话音刚落,顾长策便扬起眉梢,微微一笑,“赵景?好名字。”
果然如他所想,这一卦就是为她自己所测。顾长策心中料定,她找掌柜所求之事也一定和她自身有关。
听到这话,裴照景却突然眼神一滞,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将视线移向他身后的江面。
见裴照景面色稍霁,顾长策这才细细打量起来。
少女模样生得极好,堪称秀丽绝尘。饱满圆润的额头,笔直高挺的琼鼻,润泽丰盈的红唇,无一处不美。
眉梢天然下垂,带着不设防的温顺。两弯柳眉之下,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琥珀眼睛,双眸失神时,满脸都是不自知的懵懂。
顾长策稳住有些飘忽的心神,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找我们掌柜的有什么事?”
“我为何要告知于你?”裴照景眸光微动,抬眼问道:“你和这个酒楼的掌柜又有何关系?”
顾长策唇边笑意未散,“想必姑娘涉世不深,赤霄酒楼乃赤霄峰外门弟子所建,一应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