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的心跳却彻底失了序。如果宋砚初就是那个"砚台"……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实的沈疏影,骨子里是怎样的"顽劣"和"不安分"。她那些精心构筑的、赖以生存的伪装,在这个童年唯一的见证者面前,恐怕从一开始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刚刚话题的中心人物——宋砚初,走了进来。
她身形高挑,简单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不见半分臃肿,反而衬得她肩线平直,腰身清瘦,自带一种清冷矜贵的气场。墨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利落的脸部线条。她的眼神平静,扫视教室时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和疏离感。她似乎刚忙完学生会的事务,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精准地落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她目光掠过沈疏影这边时,云初晓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用力挥了挥手。
宋砚初的视线在云初晓脸上短暂停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那目光似乎无意地、又似乎带着某种早已预料的审视,落在了沈疏影身上。
不再是转瞬即逝的扫视,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确认意味的、短暂的停留。
沈疏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那道目光,脸上维持着初次见面的、礼貌而陌生的微笑,眼神里是全然的"不认识"和一丝被优秀前辈注视后的恰当局促。她甚至让自己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
沈疏影能清晰地看到,宋砚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碎裂又重组。那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没有故人相见的感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的笃定。
宋砚初的唇边,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不是笑,没有丝毫暖意,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无声宣示,带着冰冷的洞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她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她,便平静地收回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啧,还是这副死样子。"云初晓撇撇嘴,对沈疏影吐槽,"跟她说话能累死个人,也就清许受得了她。"
沈疏影只是温婉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中对宋砚初的评估标签上,迅速加上了"极度危险,需最大程度谨慎避开"的字样,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知道了。
她一定认出自己了。
这场她以为只是在新环境里重新开始的扮演游戏,因为宋砚初的出现,从第一天起,就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是数学课。沈疏影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复杂的公式推导上,试图忽略来自后排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她能感觉到,即使宋砚初似乎在低头看书或记录,也总有一部分注意力是落在她身上的。那是一种无声的、持续的审视,像探照灯一样,让她如芒在背,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维持着认真听讲的姿态,笔记做得一丝不苟,偶尔遇到"难题"时会轻轻蹙眉,完美扮演着一个勤奋但可能天赋并不顶尖的学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题目她早已掌握,此刻的"努力"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下课铃再次响起,数学老师布置完作业离开。班主任李老师出现在门口,朝沈疏影招了招手:"沈疏影同学,来办公室一下,领一下特招生的额外辅导资料和一些表格。"
"好的,老师。"沈疏影应声起身,暗自松了口气,暂时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压力的空间。
教师办公室在高一教学楼的三楼。沈疏影抱着几本厚厚的辅导书和一叠表格从办公室出来,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回走。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就在她走到自己班级所在楼层,准备拐进通往教室的走廊时,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钉住了脚步,下意识地贴近了冰凉的墙壁。
是云初晓清脆又带着点促狭的嗓音,就在拐角的那一边。
"宋砚初!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们班新来的小美女了?"
沈疏影的心脏猛地一缩,抱书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她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谁?"宋砚初的声音淡淡。
"还装!就我同桌,沈疏影啊!长得特乖特温柔那个!"
沈疏影几乎能想象出宋砚初此刻微微挑眉,或是那双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的样子。
在短暂的沉默后,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