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两眼一睁又是他。
许拂衣刚想闭上眼睛缓缓,就听黑暗里传出一道仿若幽魂的声音:“你说什么?”
大晚上的,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这动静真的能把人吓一哆嗦。
许拂衣定了定心神,佯装无事的问:“……什么?”
他听见苍梧青野发出一声冷笑,随后就见对方起身,然后走到桌边点了一支蜡烛。
火苗在屋里发出亮光,苍梧青野重新往床边走过来,他的身影被烛火映在墙面上放大,显得压迫力十足。
许拂衣觉得自己还不如没醒,否则怎会一睁眼就开始做噩梦。
苍梧青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微微压着身子看向许拂衣:“你方才……是不是骂我了?”
许拂衣露出迷茫的表情,无辜反问:“没有,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我没睡,”苍梧青野盯着他的眼睛:“自从把你送到这儿后,我就一直守着你,生怕从哪儿又钻出个人把你掳走了。”
许拂衣觉得此人有病:“别做出这么一副深情模样,要不是因为你,我还落不到遍体鳞伤的下场。”
“嗯,我知道,”苍梧青野轻巧的点了点头,又伸出手给他往上拽了拽被沿:“你说你也是,何必逞强呢,身上的鞭伤还没好为何不告诉我,几十斤重的盔甲硬生生的往上套,当然会旧伤复发。”
许拂衣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少假惺惺的,我的鞭伤好没好你猜不到?”
“呵,一觉醒来脾气倒是变得不小,是不是以为自己的救星来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救星?噢……许拂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白日里那个刺客。
这人说话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因此许拂衣没接他的话,等着听他接下来要如何说。
苍梧青野紧盯着他的表情,轻声道:“他为了救你,主动落在我手中,只可惜你睡着了,没瞧见我派人将他剐了的场景。”
许拂衣的脸色变了变,没有丝毫的悲痛,倒像是不认可这种血腥手段。
苍梧青野抬手指了指屋外:“他的尸身还在外头吊着呢,我特意留到你醒来看过他最后一眼再喂狼。怎么样,够意思吧?”
许拂衣胃里翻涌,干呕了两下,但他好久没进食了,因此什么也吐不出来。
苍梧青野瞧见他的反应“嗯?”了一声,好奇的问:“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刺客?”
许拂衣虚弱的开口:“认识,我相好。”
“是么?”苍梧青野饶有兴致的压低了身子:“那你相好的被我杀了,你倒是挺平静的。”
许拂衣丝毫不惧的回望过去:“实不相瞒,我与薛离恨也……”他话说一半就拐了弯:“求求你别动他。”
苍梧青野不信他这鬼话,许拂衣看出来了,补充了一句:“当年我俩花前月下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爹姓薛,他父母给他起的这个名字,我听后很感动,还给他的名字题了句诗:‘人生岁岁有离恨,争遣绿鬓不为雪。’①”
许拂衣仿佛沉浸在回忆里,幸福的轻笑一声:“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苍梧青野识破他的意图:“想让我杀薛离恨是不是?继续胡扯。”
许拂衣松了口气似的:“你不杀他最好。”
苍梧青野直起身子眯了眯眼:“还能有闲情逸致在这鬼话连篇,看来你好的差不多了,那明日就继续赶路。”
许拂衣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多么怜惜自己,因此往被窝里缩了缩,无所谓的说了句:“随便。”
苍梧青野见他又要睡过去,忽然想起一事,掀开他的被褥说:“等等,别睡。”
白日里大夫给许拂衣上过药,因此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苍梧青野这一举动把他吓了一跳,赶紧去拽被沿:“你有病啊!掀我被子做什么!”
苍梧青野懒得解释:“有个事儿问你,”见许拂衣不开口接话,他自顾自的往下说:“‘草个傻逼’是什么意思?”
许拂衣猛地睁开眼睛:“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四个字?”
他方才的反应比听见那刺客被自己活剐的反应还要大,苍梧青野不禁心生疑窦:“你先告诉我什么意思。”
许拂衣就不:“爱说不说,别打扰我睡觉。”他一再被苍梧青野步步紧逼,人都是有脾气的,更何况许拂衣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头,不愿事事遂了他的心意,因此不打算告诉对方。
但苍梧青野总比他想的更邪门、更不守规矩。
见许拂衣脾气上来了,他也不恼,优哉游哉的就转身倒下,躺在的许拂衣身侧。
许拂衣惊的忍着疼痛撑起身子:“你干什么?”
“睡觉啊干什么!”苍梧青野打了个哈欠:“这屋里就一张床,还不许我躺一躺了?”
“你……”许拂衣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