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穆尹二十年来,闻到的Oga信息素最浓的一天。或许是因为刚做完手术,Oga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白玉兰的味道时不时就往外冒一点。
对穆尹来说没什么用,他对这种味道不会起反应。
只是着实好闻。
十几年间,宿白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忍耐疼痛了,但当药膏接触到皮肤的时候,还是被刺疼得往后瑟缩了一下。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他的疼痛开关,身上的伤痕连带着腺体,四肢百骸都剧烈地疼痛起来。
尤其是腺体,药水一点点渗入,带来的痛感比洗标记时还要强烈上百倍。
身体疼得发抖,穆尹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见Oga这个样子,之后的动作更加轻柔,棉签像是浮在了皮肤表面一样。
身上的伤口没有腺体严重,都是些表面的伤,但看上去有些可怖。
穆尹上完药就离开了房间,将宿白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抹完药不好穿衣服,宿白听话地坐在房间等着药水晾干,打量着这人的屋子。
那群人是又把自己丢给这个人了吗?
这人看着样貌不错,虽然不知道是Alpha还是Beta,但对自己似乎要好很多。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者是看在他受伤这么严重的份上,起码现在,宿白难得放松了些。
这是他跟着的第四个人了,前三个都是Alpha,玩腻了就扔了,终身标记了就洗掉。
如果这人是个Beta,宿白有些庆幸,起码在对方上头的时候,不会将自己彻底标记,这样他就不用再受一次洗标记的罪了。
他不喜欢那些人,所以此刻,穆尹在他看来和以往那群人无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宿白往窗外看去,虽然楼层不高,但如果从这里跳下,依照宿白现在的身体,是可以如他所愿的。
现在没有人看着他,正是最好的时机。
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一心求死,可当他真清醒过来时,浓烈的后怕感又包裹了上来。
伸手试图开窗的时候,宿白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他终究对死亡还是有些恐惧。
大约过了半小时,穆尹敲门,宿白回过神,快速穿好衣服。布料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痛感还是难以忽视。
餐桌上放着一碗面,配上绿叶,看上去格外清淡,穆尹拉开椅子,示意宿白坐下吃饭。
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宿白无措,但对上穆尹带着些强制的眼神时,还是犹豫着坐了下来。
他很久没吃饭了,胃里空空的,饭香不断往鼻腔里钻。穆尹坐在Oga的对面,静静地等着人开始吃。
味道不错,对于很久没有进食的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佳肴。看着Oga吃了几口,穆尹问:“味道可以吗?”
“好,好吃的。”
这是Oga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有些沙哑。
一盒抑制贴被推到面前,是最常见最大众的款式,还有两支抑制剂。宿白吃饭的动作停住,放下筷子,将盒子接了过来。
“留着备用,你的伤还没好,现在贴可能会感染。”
宿白知道自己刚做完手术,信息素会不住地往外露,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腺体手术后,Oga的信息素会越来越淡,对Alpha的吸引力越来越小,发情期也会越来越难受。
宿白没有在屋子中闻到属于Alpha的任何味道,已经在心中判定面前这个人,是闻不到他信息素的Beta。
暂时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既然对方是个Beta,宿白并不担心这个时候对方会对他做什么——
起码腺体没事。
可是当他看着穆尹抱着被子在沙发上铺开的时候,原本的担心变成了不解。
自己不是被给了这个人吗?为什么晚上不一起睡?他不需要吗?再不济,睡沙发的,应该也是自己吧。
穆尹转头就看到Oga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以为是对方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他开口:“穆尹。”
见Oga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叫我穆尹就好。”
“好的,穆先生,我来铺吧,我睡沙发。”宿白说着上前,却被穆尹拦住。
这个人个子很高,单看身形,真的不像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此刻站直身子拦在宿白面前,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小。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穆尹转身将枕头的位置摆好,“我该怎么叫你?”
宿白“啊”了一声,半晌才开口:“我叫宿白。”
这个名字很久违了,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宿白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名字不属于自己。
大概有七八年没人这样叫过自己了吧。
很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