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很失败的人,大学毕业两年多了都没能带给父母什么,反而成为了父母的累赘,还让朋友这么担心,他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头低得更下去。
吴伟恩眼睛里也憋着泪,忍不住说:“周洲,我们四个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只在乎凌舒吗?你想去找他那我们呢。凌舒离开我们也难过,但日子不还是得过吗?你这个样子凌舒看了会怎么想?”
周洲忍着心底的难受说:“那不一样。”
他想说,凌舒是爱人,是不同于友情的存在。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即使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对着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坦诚自己是个同性恋,还是跟共同好友凌舒谈的恋爱。
吴伟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他有用现金的习惯,钱包随身带,他毫不犹豫地把除了证件外的现金都塞到周洲手里:“我工作忙,很久没找你聊天了,要是早点发现你过得不好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你如果缺钱一定要跟我说,我们是朋友,二十多年的情谊,你不能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
“我……”周洲咽了声,把那些钱还了回去,他怎么好意思开口呢。吴伟恩从小练体育,身上很多伤病,时不时就得去医院做康复,每一次都是一笔大钱。
他现在是考了北城的教师编教体育,和女朋友感情一直很稳定,马上就要在北城结婚,北城学区房那么难买,他入职也才一年多,刚过试用期工资并不算高。他已经很失败了,难道还要去影响朋友吗。
周洲摇摇头,把吴伟恩递来的钱都还了回去,吴伟恩不接他也不抽回来。
“你跟我说也行啊。”周思沅缓过来后也说,“我们都可以帮你啊。虽然我工资没有小胖高,但我吃住都在学校,花销少,我还能带你去我学校吃饭,刷我的卡。”
周洲摇头,小妹自己还在读书,博士的压力太大,他之前刷到她的朋友圈也几乎都是为论文和实验数据发愁。家里能给的不多,她每个月还要校外兼职赚外快。
每个人都很辛苦。
他们三个人都是农村出身,即使已经二十多岁了都生活在北城,但每个人都难以落地,北城这个所有人都挣扎着生活的地方,谁又能帮谁。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小妹小胖都会竭尽全力帮他,可是在北城这个连早餐都是挤时间吃的地方今天你帮了我明天你的生活就难以保障,周洲不想让自己成为朋友们的拖累。
他忍不住思维发散,如果凌舒还在,自己会不会成为凌舒的累赘。
“没事了。”周洲擦了一把眼泪,故作轻松地安慰他们道,“刚才那个不是直播吗,我又赚到钱了。我这次真的想明白了,不会做傻事了,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他揉揉周思沅的头发,摆出哥哥的模样,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好了小妹,脸都哭花了。”
“哥……”周思沅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哭,这会儿她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后面哭的小女孩。
吴伟恩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他一哭动静极大,周洲躲着他,说:“你不要过来啊!”
吴伟恩才没理他,一拳砸在周洲身上:“你有病。吓死我们了!”
他练体育的,即使上了初中之后就不是胖子了,手劲依旧很大,周洲立马“嗷”地一声喊出来,笑出眼泪来:“吴小胖!我还活着呢等会你给我砸死了!”
“你请吃饭,赔我精神损失费!”吴伟恩张开双臂揽住两个好友,小孩子一样地说。
好像时光又回到从前,那个破旧的乡村学校中,四个小泥点在满是泥沙的操场上捉蚯蚓,只是现在没有凌舒。
周洲抬眼让眼泪重新回到眼眶中,想: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友情。对不起小妹小胖,是我太过自私,以后不会了。
凌舒,对不起,我不找你了。
.
顺理成章的,周洲的账号涨了很多粉丝。
当天阿南的直播在线人数很多,之后又有各种营销号为了蹭热点做了切片视频,很快当天那件事就被挤上了热搜,甚至引来了一些心理健康相关的大V和专家。
短短几天,周洲愣是成为了万粉博主。
但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稳定不下来,夜里频繁做噩梦,一梦就是梦到那天的天桥上,恐惧立马钻进全身。
梦里他看见碎成血块的自己,也看见浑身是血的凌舒朝他招手,他抱过去,却感觉到身体被剧烈撕扯。
醒来后他也刷了刷那些心理专家的视频,建议说应该多去户外走走。
走出门后,感受到头顶阳光,周洲想,或许自己还是应该继续找工作。不能再让思绪停留在那天的天桥上了,得赶紧找点事情做填满脑子。
最终他还是和阿南所在的铭记传媒签约了,老板叫何锐欣,是位很干练的短发女士,行事果断,询问了周洲意见后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