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害怕。”周洲靠在墓碑上,低声说,“今天我想起你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脑海中你的脸已经开始模糊,我也记不清你的声音了。我怕我忘记你,我好害怕。”
“如果连你都从我记忆中消失,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你,我来找你好不好。”
四周寂静无声,周洲偏头在墓碑上吻了一下,盛夏炎炎,墓碑却冰冷得刺骨。
……
周洲在正午时分拎着垃圾离开,凌舒墓碑面前只剩下一朵孤零零的白玫瑰。一阵微风扫过,玫瑰花瓣轻轻颤动,有一捧雏菊被放在它的旁边。
刚才周洲盘腿坐下的位置上正站着一个通身漆黑西装的年轻男人,他戴着金边眼镜,气质矜贵,面庞和黑白照片上的男人极为相似。
他放下雏菊后就一直看向另一边周洲下山的背影,直到那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时才回过头来看向灰白的墓碑上的照片。
“哥,好久不见。”
.
周洲没有急着回到出租屋里,可想而知房东已经给他断电断水,回去恐怕只能卷铺盖走人。
他茫然地搭上公交一直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迷惘地看着窗外。
“下一站,工业大道,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广播里机械女生的声音响起,周洲稍微清醒了一点。
工业大道上方有一座长长的天桥,下方的车流络绎不绝,是城市里车流量最多的地方之一。
桥下行人禁止通行,公交站台的地方正在上桥的长长阶梯前。
公交后门开合,周洲随着人流下车走上了天桥,俯瞰着桥下永不停歇的车流。
凌舒死在这里的时候,很痛吗?
六年前的这一天,凌舒在工业大道发生车祸,抢救无效。那个时候周洲在老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天后才得知凌舒去世的消息。
十八岁的周洲与凌舒家人并没有打过几次交道,少时恋人不被长辈所知,关于车祸的具体情况都是从那几天的交通新闻上知道的,透过打满马赛克的模糊监控视频看到了凌舒离开世界的最后影像。
周洲迎风摸了一下脸颊,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刺目的头晕。他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心中一阵酸涩。
那两位淳朴的农民,用粗糙的双手供他上大学,他却连一点回报都没能给他们,他不像同村妹妹周思沅一样读了最高学府的博士,也不像发小吴伟恩一样考了北城的编制,他没有工作,在北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饭也吃不起了,他二十四年的人生好像从头到尾一点成就都没有,再活下去也只会给父母增添负担。
他怎么舍得让他们再为自己辛劳,或许只能留下一句抱歉。
想通后他机械般地把手机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地上。
手机是刚毕业那一年买的最新款,因为那会儿实习的时候帮公司做宣传需要录视频,他的旧手机像素低又没内存,老板说要他换个手机,他急迫转正,忍痛花了第一笔工资。现在这款手机二手市场的的价格已经暴跌,如果有缘人捡到也发不了财,他这普通的一生还真是到死都不能给人带来利益。
至于那个钥匙,他只有一个出租屋的钥匙,那也是房东的,上面有一个小鸟模样的钥匙壳,是之前和凌舒一起出门时买的。
这个拿上吧,他把钥匙扣拆下来放在手心,双手攀上天桥的栏杆,上面有一层灰,他用手抹了抹,看见手指上的一层灰又自嘲般地笑了,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这么讲究做什么。
栏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矮,他撑住一跳就能结束这一生,只是要对不起下面的车了。
但是他又想,如果能和凌舒在同一个地方走的话,那会不会再世轮回也在一个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默默在心里为下面的车主们说道,他变成阿飘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算了,等车少一点吧,还是不要吓到别人了。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的车流,好不容易一个红灯过去,桥下没有车了,他闭上眼,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双手用力撑住栏杆——
注意注意:珍惜生命!生命只有一次!一定不要走入死胡同,就算走入死胡同也能转身看见希望,如果遇到了难事也不要害怕,往前走就有路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千万不要做傻事!
.
本文和我专栏里的文都不是一个风格的,以前言情写的都是小甜饼这个非常非常狗血。不确定大家的雷点是什么,能排的雷都挂在文案上了,没排到的就是我还没想到,后面再补充啦。本文纯属放飞自我了,逻辑丢到脑后了,梦到哪句写哪句了,不介意就看看呀。
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