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心中最坚固的铠甲,是他无论身处何种险境,都必须回来的理由。
“嗯。”杜建邦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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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建邦没有去机场,那里太显眼了。
他甚至没有去坐能够彰显身份的软卧或者硬卧。
他拿着一张最普通的,去往南方特区的绿皮火车硬座票,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登上了那列即将远行的列车。
“哐当……哐当……”
火车缓缓开动,车厢里瞬间被各种声音所填满。
天南地北的嘈杂人声、浓郁刺鼻的泡面香气、孩子不耐烦的哭闹声、列车员高声的叫卖声……这一切,共同交织成了一首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交响曲。
杜建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帆布包随手放在脚边。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和站台上那些挥手告别的身影,整个人,完美地融入了这幅充满了人间百态的画卷之中。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为了生计而离家,前途未卜的异乡客。
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后,邻座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看起来像是个小老板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斜着眼睛,鄙夷地瞥了一眼杜建邦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然后转头对着自己的同伴,用一种炫耀的口吻,高声说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去深圳那边做生意,那才叫赚钱!遍地是黄金啊!”
“我呢,不才,去年在那边开了个小小的电子元件厂,也就投了那么十几万吧。今年,嘿嘿,翻了一番都不止!”他得意地拍着胸脯,唾沫横飞,“等我这次回去,就准备再买两条生产线!到时候,我就是百万富翁了!”
他的同伴立刻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连声恭维。
中年男人更加得意了,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杜建邦,故意提高声音问道:“哎,这位小兄弟,你这也是去南方闯荡的?”
杜建邦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带点腼腆的微笑,点了点头:“是啊,大哥。去那边看看,找找活干。”
“找活干?”中年男人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小兄弟,听哥一句劝,光靠打工是没出息的!得有头脑,得敢闯!你看你这样子,一看就是老实人,到了那边,可别被人给骗了!”
杜建邦只是一个劲儿地,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哥说的是,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那只最老旧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杜建邦依旧保持着聆听的姿态,微笑着听邻座的“成功人士”吹牛,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按下了查看键。
屏幕亮起,一条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短信,显示了出来。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却充满了血腥与杀伐之气的字:
【老板,“撒旦”已就位,随时可以撕咬“圣殿骑士”。】
“撒旦”,是杜建邦麾下,那支由华尔街最顶尖、最凶残的犹太裔操盘手组成的,专门负责执行焦土战术的王牌攻击部队。
而“圣殿骑士”,则是他们通过庞大情报网络,锁定的,“影子”组织在欧洲金融市场最重要的一个外围白手套基金。
杜建邦的瞳孔,在看到短信的瞬间,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看完,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用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微笑着,看着邻座那个唾沫横飞的“百万富翁”,仿佛刚才那条足以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指令,不过是一条运营商发来的垃圾短信。
……
两天后,火车抵达终点站。
杜建邦没有在深圳停留,而是通过最拥挤的罗湖口岸,进入了香港。
他没有入住任何一家能够俯瞰维多利亚港的五星级酒店,更没有去未来集团在香港的总部。
他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七拐八拐,如同一个识途的老马,走进了一栋鱼龙混杂,充满了咖喱味和各种语言的,传说中的重庆大厦。
最终,他在大厦深处,找到了一间连招牌都褪了色的,毫不起眼的廉价宾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名为“李建国”的身份证明,用一口流利的粤语,登记入住。
从他踏入这间宾馆的那一刻起,“杜建邦”这个名字,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让整个国际金融界都为之战栗的,如同鬼魅般的代号——
“幽灵”。
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