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沉睡让他的身体慵懒无力,他正试图抬起酥软的手臂遮挡光线。
这时,门被推开,贴身侍臣走了进来。
圣皇陛下看到侍臣进来便撑起了身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床上,也落在他的身上,白皙的身体被温暖的日光笼罩着,他转头朝窗外看去,似乎被什么吸引了目光。
突然,他迅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被他随手一撩,发丝抖动间,肩胛骨处有一对金色的翅膀纹样若隐若现。
窗外,一只云雀振翅飞过。
侍臣走到他近处,与他拉开一小段距离,轻声催促道:“陛下,大人们已经在神殿等候了。”
......
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沉默,寝殿内平静如湖面,只有片缕清风吹过。
半响没有得到回应,侍臣也只是沉默,微微垂首等候着,似乎面无表情,又似乎是一直微笑着。
看样子,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况。
“费斯卿......今日的朝会还是免了吧。”
终于,圣皇陛下的声音响起,一如往常的清朗平和,轻轻的,凉凉的。
十分动听,却不甚坚定。
话语间,圣皇陛下已转过身来,静立在窗前,他虽已是族中站在顶峰的圣皇,看起来却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那张平静白皙的脸上,一双金瞳熠熠生辉,只是其中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惆怅,寂静、哀切。
圣皇陛下注视着自己的侍臣,果不其然,等来的只是一句敷衍。
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费斯自顾自地说:“陛下,距离上次的朝会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今日的天气好极了,族民们都期待着见到您……”
“费斯卿!”圣皇陛下忍不住了,话语间是掩不住的怒意:“别无视我的话,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可是费斯还是无视了他的反应,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您现在应该开始准备了。”
语气依旧平淡,却显示着他的坚持。
“可是我......”
圣皇陛下还想说些什么,此时看来,怒意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他看起来有些委屈。
“陛下!”费斯打断了他,警示他应该抓紧时间。
圣皇陛下仍然坚持道:“可是我不想去见他们!我不能见他们......不能......你知道......”
他一着急,拔高了音量,可是越说越怯,最后变成了嗫喏。
圣皇陛下踟蹰着,低垂着头,稍顷,他感觉到几步之外的费斯走了过来。
“陛下。”
费斯语气中的严厉已经不再,柔声道:“您忘了,当初是为了什么坐上圣皇之位的,您忘了曾经答应过,要永远庇佑你的族民?如今只是每年一次的朝会......只要见到您安康,族民们便会安心!”
圣皇陛下抬起头,正对上费斯的眼睛,眼前之人慈眉善目,比自己高出半头多,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然而实际上,此人已经陪伴了自己六千多年。
当年圣皇陛下与费斯曾一同跟随在阿弥亚大天神身边,自大天神陨落后,费斯成了唯一可以推心置腹之人,亦师亦友,两人相互扶持度过了漫长岁月。
费斯说完这些话,他那平常里雷打不动的面容此时竟隐隐透出几分激动神采,圣皇陛下一时被他感染又有些被震慑,不由地喉间颤动,吞了口口水。
最终圣皇陛下还是放弃了挣扎,是的,他从始至终都要履行职责。
心愿落空,圣皇陛下握了握拳头。
今天也要接着扮演好圣皇这一角色。
于是他乖乖走到一旁的落地长镜前,镜子比他高出很多,面对着明亮的镜面,轻薄的睡衣无声滑落。
费斯双手呈过放着礼服的托盘,为他戴上一顶简洁却不失贵气的皇冠。
光华难掩,真如大天神再临。
......
在圣兰大陆的北方极地,一片连绵的山脉高耸起伏、穿过云层,这里是羽族的领地——迦兰神山。
六匹白色骏马拉着洁白的马车,从圣皇寝宫驶出,朝着阿弥亚神殿的方向疾驰,途中路过无数的建筑物,掩映在云雾中,这里是羽族的都城——卢米尔城。
圣皇陛下坐在白色马车里,一只手肘搭在车窗沿上,手背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熟悉的风景。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每年一次的朝会,是躲不掉的,只是他心中藏着一个秘密,让他每每面对虔诚的族民时,总觉心虚和亏欠,如此一来,族民们对他的崇敬与信任反倒成了压力。
想到这里,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