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低皮鞋触地的声音很小,但步伐从容不迫,不容置疑,精准地击在监护室的每一个人心里。
他们怕他。
兰珂察觉出来了,包括徐必然也怕。
林虞安径直走到床边,双眼细细描摹过他的眉宇、鼻梁、唇间,他凝视着兰珂,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潭酝酿着风暴的深水。
兰珂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整个屋子里除了刘叔的动静和机器运作声,简直安静得可怕。
他眯眯眼,察觉事情大概不简单,一脸防备地盯着林虞安。
他要是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但林虞安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如有实质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透过张牙舞爪的外表确认每一个灵魂部件是否完整。
兰珂终于被看得发毛,咽了咽口水,把头扭开了,恶声恶气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承认,我的确是打算在你的水里加点料让你在大会上出丑,可我这不是还没得逞嘛,”他咽了咽口水,心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自保,猛地转头就把徐必然卖了,戴罪立功,“再说了,徐必然还是帮凶呢,凭什么就······”
话音未落,林虞安动了。
他俯下身,在兰珂完全没做出反应之前,张开双臂,将人死死扣在怀中。
“!”
兰珂眼睛瞪得溜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拥抱太过紧密,像不透风的墙,甚至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虞安抵住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带来一丝低沉的话语:“回来就好。”
下意识地,兰珂动了动鼻子,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嗯嗯嗯?这他妈是要勒死我?!
然而当他要挣扎时,才感受到林虞安施加的力量有多不可撼动,那一瞬,他心里居然罕见地在与林虞安的对峙中升起了惧怕。
林虞安感受着怀里人的那丝轻颤,嘴角在暗处轻轻勾了起来,那被镜片遮挡的眼神泄出一丝幽暗玩味的光。
这次你能走到哪呢,我亲爱的兰珂。
——
经过各位专家的评估,兰珂的确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
半个小时后,乌泱乌泱的医护里混进了一个徐必然,一起溜出了监护室。
当年的年中大会上,兰珂的恶作剧当然成功了。
为了让林虞安出丑,兰珂卧薪尝胆好几个月,苦心经营和谐友好人设,一副冰释前嫌的模样。
会前兰珂把加了料的水递给林虞安。林虞安信了他的邪喝了那瓶水,结果,在他作为优秀学生上台发言时,发生了意外。
兰珂被卖药的人骗了,那水里加的压根儿就不是坏肚子的药,而是促分化剂······
那是高阶s级alpha的分化,失控的信息素犹如排山倒海的巨兽,来的又猛又烈,还未等医疗组做出反应,好多低阶alpha就直接被信息素压制得昏了过去。
甚至有Oga因此提前进入发q期。
后来是医疗组的人冲上台给林虞安打了一针强效抑制剂,让林虞安晕了过去才完事的。
事后······校方那边的惩罚先不论,至于兰珂······
徐必然以及所有知情者猜测他肯定是和林虞安打架了,并且打输了,因为兰珂直接搬出了宿舍,事后好久都没敢和林虞安讲话,像老鼠见猫,见了就躲。
兰珂眼神定定地望着虚空,心如死灰,死得不能再死,任由林虞安熟练地给他拆身上的检测仪。
他昏迷了三年。
他缓缓扭动生锈的脖子,看向忙前忙后的林虞安。
而他在六年前,居然和林虞安结婚了!
MD,虫洞真的关闭了!
双方打了那么多年,虫洞居然真的就关闭了?!
星际海盗持之以恒的心呢?!
好战分子兰珂想不明白。
世界太混乱了,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从哪理头绪,半响,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凸起的腺体上,有一个清晰的凹陷。
因为身体激素水平并未恢复,他暂时感受不到标记的存在。
可凹凸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像一小股电流,激得人心口一麻,提醒他,他被标记了。
是永久标记。
忽然,他眉毛一拧,抄起枕头,狠狠砸向林虞安,恨不得啐一口血:“姓林的!你t咬我,你死了!”
永久标记对于一个Oga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不仅是生理上的牵绊,更是一种压制。
而这个标记居然来自与他不共戴天的林虞安!
林虞安的身手自然不会被偷袭到,他稳稳接住飞来的枕头,望着嘴里吐着狠话,但却缩在病床一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