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疼。
顾识文睁开眼,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无妨。只是连累你了,方才吓到了吧?”他指的是沈玠刻意针对她的那几句话。
“我没事。”钱青洛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倒是你,他那般咄咄逼人,字字句句皆是威胁,你之后在朝堂之上,恐怕步履维艰。”她想起沈玠毫不掩饰的威胁,不禁心有余悸。
“沈玠不过是仗着相府权势,代为传话罢了。”顾识文语气平静。
他顿了顿,看向钱青洛:“青洛,如今你我已彻底站在了右相的对立面,前路恐怕……”
“我不怕!”钱青洛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从决定查那幅画开始,从我知道赵拙死得不明不白开始,我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
“更何况……”她声音带着坚定坚定,“你是因为要护着我才卷入得更深,我怎能,又怎会独自退缩?”
顾识文心中一动,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涌起怜惜、愧疚以及更深的情愫,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淹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厚,掌心温热,带着常年习字留下的薄茧,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钱青洛指尖微微一颤,一股酥麻感自手背蔓延开来。
她没有抽回,甚至没有动弹,只是任由他这样握着,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面对风雨的勇气。
掌心传来她手背肌肤的细腻微凉,顾识文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重重地擂动起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份想要守护她的心情,早已超越了青梅竹马的情谊。
“不说这个了。”顾识文转移了话题,声音柔和,“那幅画找到了吗?”
提到正事,钱青洛精神一振,立刻点头:“嗯!全都记下了。那幅《秋山访友图》确实用了反笔技,我粗略看了下在几处山石纹理中隐藏着标记,更多的可能需要复原出来才能知道。”
顾识文凝神细听:“看来右相一党是靠着这些画传递信息。”
钱青洛若有所思:“如果我们把这些画都找出来,再把这些标记组合起来,就有可能得到完整的信息。”
“极有可能!”顾识文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青洛,你总能抓住关键。”
他的赞赏发自内心,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她的聪慧与坚韧,一次次让他惊喜。
被他这样看着,这样夸赞,钱青洛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好在马车内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她微微垂下眼睫,低声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右相已经盯上我们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更快。”顾识文眼神锐利起来。
“必须在他们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之前,找到确凿的铁证。回去之后,你立刻将记下的画景和符号摹绘出来,我们对照名册,逐一分析。”
就在这时,马车为了避让夜归的行人,猛地向一侧偏转。
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车厢晃动,瞬间靠得极近。
顾识文清晰地闻到钱青洛发间淡淡的墨香,这气息让他心绪不宁,却又莫名贪恋。
钱青洛也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掌心的温度,心跳不由得加快。
一种无声的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青洛,”顾识文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又难以抑制的温柔,“等此事了结,我……”
他的话未能说完,车夫在外禀报:“顾大人,到了。”
顾识文咽回了未竟之语,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与懊恼,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那温暖柔软的触感骤然离去,让两人心中都空落了一下。
“先下车吧。”他率先起身,动作间已恢复了平日那个端方沉稳的模样,但耳根处那抹未能迅速褪去的绯红,泄露了方才他内心的波澜。
钱青洛跟着他下车,夜风吹散了脸上的热意,却吹不散心底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他们的身影在月色下拉长,靠得极近。
虽前路未卜,但此刻,彼此都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