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名男尸
送画人的样貌、言行、付了多少银钱等。

    趁着问话的间隙,顾识文走到钱青洛身边,借着袖袍的遮掩,将一小卷纸条塞入她手中,低声道:“死者右手指甲缝中,嵌有靛青色丝絮。”

    钱青洛感受到耳边的气息,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在触碰到纸条后又迅速握紧。靛青色丝絮?这不是寻常百姓能用得起的织料。

    问询很快结束,并未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待官差走后,松风几乎虚脱。钱青洛扶她坐下,展开顾识文给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小字:“南境贡缎”。

    她抬头看向顾识文,眼中满是惊讶。

    顾识文微微颔首:“我查阅旧档,三年前南境贡品中有一种王室专用的靛青色贡缎,织法独特,色泽深邃,与中原之物迥异。而死者指甲里的丝絮,颜色质地,均与之吻合。”

    钱青洛皱着眉头:“背后之人要么跟南境王室有关,要么就是能得到贡品的人,只不过无论是哪种,都不是我们能够撼动的。”

    顾识文看着她,这几天折腾下来脸又小了一圈,心中既担忧又心疼,只想快些查明真相,不再让她身处险境。

    接下来的日子,顾识文都没有回来,翰林院的任务令他脱身不得。

    此时,一个消息在市井悄然传开,京郊无名男尸有人认领了。

    认尸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她自称是死者的妻子徐氏,来自京畿附近的清河镇。确认了死者右颊的疤痕和耳后的黑痣,一口咬定丈夫是来京城贩卖祖传古画,不料遭此横祸。

    钱青洛得知此事,心中疑窦丛生。送画人出手阔绰,怎会只是寻常贩画的百姓?她让孙礼暗中留意那徐氏的动向。

    孙礼回报,徐氏领回尸体后,在京郊义庄旁租了间最便宜的棚屋停灵,并无亲友吊唁。徐氏只是每日对着棺材发呆,偶尔用指甲抠着棺木。

    太不正常了,丈夫被残忍杀害,竟不问缘由不讨公道。钱青洛决定冒险一见。

    为避免引人注目,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衫,戴着帷帽,只带了孙礼一人,趁着暮色前往京郊。

    棚屋内,油灯如豆,映照着徐氏毫无生气的脸。棺木前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只摆着一碗清水。

    “节哀。”钱青洛轻声开口,将一小包碎银放在一旁,“尊夫原是我的客人,一点心意,聊表慰藉。”

    徐氏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钱青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哑声道:“多谢姑娘,不必了。”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在腿上摩挲着。

    “尊夫是也画师?”钱青洛试探着问。

    徐氏身体一颤:“他、他平时喜好涂鸦几笔,算不得画师。”

    “哦?”钱青洛语气温和,仿佛闲谈,“我曾听人言,清河一带虽无名家,但民间画工颇有古风,尤其擅长摹古,尊夫既是此道中人,想必技艺不凡。”她仔细观察着徐氏的反应。

    徐氏嘴唇翕动,避开了钱青洛的目光:“姑娘过奖了,他就是胡乱画些,混口饭吃。”

    钱青洛没有再逼问,转而道:“夫人日后有何打算?”

    徐氏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灯焰:“不知道,等他入土为安再说吧。”

    离开棚屋,钱青洛心情更加沉重。一个擅长摹古的画师,携带着可能涉及右相秘密的画作,然后被杀。那幅画究竟是他画的,还是有人授意他送来的?

    如果是他画的,他肯定是意识到处境危险,所以把秘密藏进画中,希望懂画的自己发现。那么他的身份、行踪都至关重要。

    如果是有人授意送来,那背后之人究竟是何种目的,画中密语是真是假?

    一切都被迷雾笼罩着,钱青洛看不真切。

    接下来两日,顾识文果然音讯全无。钱青洛担忧却无法,只能靠自己。

    孙礼带回消息,清河镇确实有个叫赵拙的画师,性格孤僻,但摹古技艺据说能以假乱真,只是几个月前就已离开家乡,不知所踪。特征与送画人基本吻合。

    第三日深夜,钱青洛正对灯临摹,窗外忽然传来孙礼压低的声音:“姑娘,有人往这里靠近!”

    徐氏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巷口,并未进入修画馆,而是快速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了馆外墙角一个松动的砖块后面,随即匆匆离去。

    待她走远,孙礼前往对面取回布包。里面是一小截用剩的赭石颜料块,以及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榆树巷,第七户地窖。

    钱青洛捏着那块赭石,指尖传来细腻的质感,这绝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

    夜色深沉,榆树巷位于京城西隅,贫瘠杂乱。第七户是一间看似废弃的土坯房。孙礼谨慎地撬开地窖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颜料味的气息涌出来。

    地窖狭窄阴暗,借助灯笼,钱青洛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里竟是一个隐秘的画室。墙角堆着些画稿,上面的笔触带着“反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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