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染血画笔
什么穿青衣的姑娘。可是看错了?”

    钱青洛不敢停留,依着苏玉衡所指,从僻静的后门悄然离开了异香阁,与绕路过来的孙礼汇合。

    回到修画馆后院,钱青洛更加心神不宁。

    当她推开房门,目光触及屋内景象时,一股寒意从脊背上窜起。

    她平日惯用的那支细狼毫画笔,正静静地搁在砚台旁。但整支笔被染上干涸发黑的颜色,越靠近越闻到一股血腥味。

    钱青洛捂住嘴巴,几乎要呕出来。染血的笔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赫然出现在她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松风的声音从院外由远及近:“小老板,你回来啦?前面有客人想订画。”

    钱青洛猛地回身,“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她强作镇定稳了稳声音,对外面说:“我知道了!我现在有些累,歇息片刻,前面你先照应着!”

    “哦,好嘞。”松风的脚步声渐远。

    钱青洛缓缓滑坐在门边,冷汗浸湿了内衫。她看着那支血笔,又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手。掌心里,是苏玉衡给的那个锦囊,硌得她生疼。

    敌暗我明,步步杀机。报官搅局只是权宜之计,对手的嚣张和狠辣远超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盯着那抹刺目的暗红,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已消失。

    顾识文一早去了京兆府,以“邻舍夜间遭遇不明贼人,恐其安危”为由,正式报了官。

    他言辞恳切,强调了贼人手段凶残,意图谋财害命,如果不尽快将其捉拿归案,恐怕危害更多人的身家性命。成功将官府的视线引向全京城的治安。

    做完这一切,顾识文回到翰林院,试图让自己沉浸在典籍编修中,然而心头的担忧却挥之不去。

    午后,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复琢将他唤至值房。周学士一副温和长辈的模样,亲手给他斟了杯茶。

    “言之,听说你与钱家那位小画师是旧识,最近在为她家遭窃一事奔波?”

    “是,自幼为邻,她孤身在京我总要帮衬的。”顾识文谨慎应答。

    “钱画师技艺超群,深得圣心,是好事。不过,”周复琢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她一个女子,独自经营修画馆,接触三教九流,难免会被一些不干净的人盯上。你既在朝为官,又是朋友,还需多加提醒,少听少说少做。”

    顾识文垂下眼帘:“多谢大人提点,下官记下了。”

    “嗯。”周复琢满意地点点头,“对了,近日宫中要编纂一批赏赐藩国的礼单图录。你心细,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吧。十日之内,将初稿呈送内务府复核。”

    编纂礼单图录,听起来是份优差,实则琐碎无比,需要查阅大量旧档,协调多个衙门,极耗时间精力。

    顾识文面不改色,躬身应下。

    周学士抚须,满意点头。

    顾识文坐回案前,看着那份厚重的编纂任务清单。片刻后,他铺开纸张,开始研墨。

    “叩叩叩。”

    屋子的窗棂叩响了三下。钱青洛握紧袖中苏玉衡给的锦囊,悄声靠近窗边。

    “是我。”窗外传来顾识文温润的嗓音。

    她舒了口气,一开门手上便被递了个食盒,香气止不住地溢出来。

    她眼睛一亮,是迎客楼的芙蓉浇汁蜜鸭!原来顾识文下了值还去排队买她最爱的菜。

    “这几天担惊受怕,再不吃点好的人都瘦了。”顾识文笑起来,掩去了一身疲惫。

    钱青洛将日间在异香阁的遭遇、房中出现血笔的事快速清晰地告诉了顾识文。

    顾识文静静听着,思忖片刻,说:“看来你的方向是对的,所以背后之人才接二连三地警告。如果逼得太紧,只怕他们狗急跳墙。”

    “这几天你先住到我家,他们还不敢在朝廷命官府上动手脚。”

    “这……这不好吧。”钱青洛下意识拒绝,但心里又有一股隐秘的雀跃。

    顾识文静静地看着她,不想错过脸上的任何表情。

    “翰林院近日繁忙,这几天我都要住在值房里,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那好吧。”钱青洛点头,随即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卷空白的画轴,递,“这个你拿着。”

    顾识文接过,有些疑惑。

    钱青洛解释道:“若有事需传递消息,不便书写,可在此画轴内侧用清水书写,字迹干后即隐。”这是她闲时琢磨出的小技巧,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顾识文握紧画轴,他的青洛,从来都不是需要他时刻庇护的娇花。

    “好。”他将画轴小心收入袖中,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若有急难,不必顾忌,立刻让孙礼去翰林院寻我。”

    “你也是。”她轻声回应,“身在朝廷你更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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