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次地脉波动归于一天。
晶石是由地脉滋养出的高度浓缩固化后的灵石,因此能与地脉波动产生强烈共振,以晶石为载体,刻以精密的共鸣阵法,加强共振并过滤掉外界干扰,确保接收的准确性,再施加法术,让其能在固定时刻自动鸣响。
这是最初始的定辰钟,后来罗酆觉得钟声扰人,勒令掌时司的人改掉。
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改良,现在定辰钟已经改名定辰仪了,外表似圆盘,刻有二十四个数字,以晶石所做的指针投向数字显示时间,十分方便且不闹人,罗酆满意,大手一挥就奖赏了掌时司的人。
掌时司的那些怪胎得了奖赏,也不去休息犒赏自己,反而更加投入研究之中,在他们不分昼夜的努力下,定辰仪成本不断缩减,直到最后终于走进了平民百姓家里,让酆都城所有人都能每时每刻的确定所处时间。
即便宫殿里有定辰仪,应昭也没有多少时间观念,如果不饿的话她可以盯着藏品一天不离开。
应昭看着宫殿外的宫人手持黑布将大部分的晶石灯遮住,环境顿时暗了不少,清冷的光辉与荧光植物身上明灭不定的磷火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万物的轮廓,一切都显得那么影影绰绰。
应昭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按照既定的时间睡觉吃饭,明明昼夜都是由人来定的,她自己的时间不能自己来定吗?
秀娘又在敲门。
虽然秀娘遵命不进来,但她会不停歇的敲门,不断地提醒着应昭吃饭,睡觉,沐浴,或者去庭院活动一下。
她知道秀娘是一片好心,只好把藏品都收了回去,打开房门,任秀娘脱掉自己应该是不久前穿上的衣服,抱进浴池里沐浴。
应昭也有了羞耻意识,沐浴的时候不许秀娘在旁边,秀娘拧不过应昭,只好在门外守着,只要听到里面有大的动静就会着急的闯入。
睡觉前秀娘给应昭讲些故事,应昭睡前耳边一定要有声音,不能是自然的声音,一定要是人声才行,不然她睡不着,秀娘只好每日想些有趣的故事哄睡应昭。
秀娘叨叨的说起明天的打算:“我看市井里有卖玩偶的,就是用布料缝成,毛绒面料填充的娃娃,我家娃这几天吵着要,我打算做几个,公主想要一个吗?”
应昭现在还很精神,被子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要!”
“好,公主的我当然要精心缝制了,公主想要什么模样的娃娃,自己模样的可以吗?”
应昭纠结的想了想:“想要,但也想要秀娘模样的,石头模样的,还有四姐姐模样的。”
“当然可以。”秀娘笑着看应昭把她知道的人和物都说了出来,但好像漏了一个。
“公主忘说了陛下的,如果陛下看到公主你抱着他模样的娃娃,一定觉得你很亲近他,心里会很高兴的。”秀娘道。
应昭摇头,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了,闷闷的声音传出:“不想要。”
秀娘一愣,不明白为什么。
罗酆的性格并不好,毕竟他活了不知道多久,昔年跟他一起被封印的灵族几乎早已死绝,只有他看着族中一批又一批的新生儿诞生,长大,建家,繁衍,劳作,然后死去,周而复始,没有惊喜与意外,一切都是平淡的。
他渐渐厌倦了这一切,所以很少出门,就连他的几个孩子他也是毫不关心,数年不会见上一面。
只有应昭。
罗酆对应昭这个孩子最为特殊,不仅出生时就确立为继承人,还放弃闭关陪应昭玩,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就像是最普通的父女一样。
这份普通在皇室显得格外特殊。
虽然这让应昭受到的针对更多,若罗酆能平等的漠视或关注的话,几个孩子并不会在意,但偏偏九个孩子里只有应昭是特殊的,这怎能不让其他的殿下将矛头指向她呢。
但以秀娘对应昭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想到这层,应昭被她养的很单纯,看事只会看表面,凭感觉而行动。
果然,应昭犹豫的说:“因为父皇很凶。”
秀娘哭笑不得的解释:“陛下就是这种性格啊,在和公主相处过程中还有意收敛了,如果公主知道陛下和其他几位殿下相处日常的话,就会知道陛下他多么的喜爱你。”
“公主对外界接触的少,所以不知道,这世界上没由来的恶意与针对很多,关系的亲疏,初见的印象,心里闪过的念头都能让一个人没有理由的伤害另一个人,所以和一个人相处不仅要看他说了什么,还要关注他做了什么,有时候只要切身得到利益就好了。”
说完她愣了一下,本想只是提醒一下,却没想说了这么多,只是懵懂的公主能听懂吗?
她看见公主向往常那样点头,声音清脆的说:“我记住了!”
然后转头就忘,像以前那样。
秀娘不禁揉了揉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