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渊最后的那句话洛思茗并未听清,耳边回荡的是柯忆泽在他们进山前对她所说的话。若非她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利用柯忆泽想要护着自己的心思,没想到最终会变成如此后果。
看到洛思茗面露愧疚之情,梁怀渊终究于心不忍,道:“你也不必自责,若是他想自有千万种方法将你带走,而绝不是现下这种最痛苦的方式。”
交谈间,屋外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沐瑾推门而入,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看到柯忆泽时眼泪便夺眶而出。
“兄长不是去凡界了吗?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沐瑾一眼便瞧见了洛思茗,质问道,“是不是你!兄长在凡间定然和你在一起!此事一定与你有关!”
“小瑾!”梁怀渊拦住了想要冲到洛思茗面前的沐瑾,道,“先将阿泽的伤势控制住,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对,兄长的伤……”说话间,沐瑾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师兄,这是止疼的药,该怎么喂下去?”
钻心的疼痛让柯忆泽紧咬着牙关,脖颈处青筋若隐若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双手亦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阿泽,把药喝下去便能好一些。”
梁怀渊将柯忆泽扶起,让其靠在自己的颈窝处。可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将药塞进柯忆泽的嘴中。
“阿泽?阿泽?”
在梁怀渊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中,柯忆泽终是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声音也带着哭腔。
“师兄……疼……”
“师兄知道你疼,把药喝下去就没那么疼了,好吗?”
半推半就着,柯忆泽总算是将药喝进了嘴。可药短时间内无法发挥效用,眼见着柯忆泽嘴角渗出血迹,梁怀渊眼疾手快地将一块布塞进了柯忆泽的嘴中。
“小白,让你寻得绳子可找到了?”
“找到了。”
洛思茗见众人手忙脚乱可自己却帮不上忙,也跟着着急:“这是做什么?”
“天谴来势汹汹,虽不致要命可却能让人生不如死,”梁怀渊边说着便将柯忆泽的手脚绑在床榻的四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生不如死……”洛思茗心下明了,所谓的以防万一就是为了防止柯忆泽自戕,毕竟此等痛苦受着不如死了。
沐瑾蹲在榻边,满脸心疼地看着柯忆泽:“师兄,这是第几次?”
“第二次,想必要两个时辰左右。”梁怀渊无奈摇头道,“可惜术法也只能压下一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无药可医,洛思茗不禁想到了中元夜前柯忆泽发热的三日。虽说没有找郎中,可洛思茗也未曾放弃过给柯忆泽灌药,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高热压下去,就如同此刻一般。
好像这几次柯忆泽的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洛思茗垂眸,死死咬住了下唇。
正如梁怀渊所言,整整两个时辰后,天谴才有所缓解。眼见柯忆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屋中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除去了柯忆泽身上的束缚。
“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发作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我在此处便好。”梁怀渊嘱咐道,“小瑾,洛姑娘便交给你了。”
“我才不要!”沐瑾瞥了眼洛思茗,直言道,“若不是她兄长怎么会如此!”
“小瑾,莫要胡闹,”梁怀渊神色严肃,蹙眉道,“此事与洛姑娘无关。”
“怎会与她无关!”
“若是阿泽醒来后怪罪,你可莫要怪我不帮你。”
“我……”沐瑾听到梁怀渊将柯忆泽搬出来,收敛了脾气,“那好吧……”
“洛姑娘,对不住,阿泽这边我着实抽不开身。在他好之前你便跟着小瑾,她脾气不好,还望你担待些。”
“我不能守着他吗?”洛思茗眼神从未离开过柯忆泽,问道。
“阿泽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想必之前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若他醒了我再遣人告诉你。”
“走吧,别耽误我兄长歇息了!”
沐瑾拉着洛思茗便往门外走,而后者一步三回头,眼中除了柯忆泽再无其他。
小白看出梁怀渊心中担忧,问道:“大人,需要去回禀阎王大人吗?”
“师父尚在闭关,不日便会出关,暂且不必去回禀了。”看着榻上昏迷的柯忆泽,梁怀渊长叹口气,眼中担忧显露无疑,“也不知这第三次该如何熬过去……”
————
“你想什么呢?”
虽说是第一次见洛思茗,可沐瑾曾无数次听柯忆泽提起过这位姑娘。可她所知道的洛思茗可没如今这般垂头丧气,甚至目光呆滞。
在洛思茗眼前晃了晃,对方才回过神,一脸疑惑着看着沐瑾。
“现在知道担心了?兄长劝你的时候也不见你听。”
“我……我不知他用法术竟会有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