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此间少年
起。

    车流重新开始涌动。

    驶过这一段路,大片明亮的灯光迎面坠落。

    谢仰淮眸底映着光点,笑意很浅,“我说过,在没见到你之前很糟。”

    “但是,我现在见到你了。”

    —

    翌日,天蒙蒙亮。

    星罗的私人墓地笼罩在浓浓雾气之间。

    碑上贴了一张很小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正前方摆放着百合与雏菊。

    清透的花瓣在灰蒙蒙的白雾中格外醒目。

    谢仰淮跪在墓碑前,肩头被雾气洇湿,长久地沉默着。

    腕表上细微的划痕,比前些年又多了几道,但仍旧会被每天佩戴。

    每年忌日,他都是最早来祭拜的。

    避开会遇见的所有人。

    独自一人,也不说话,缄默地和墓碑待上很久。

    父母并不相爱,谢仰淮的童年充斥着冰冷与利益。

    谢允无心从商,反而醉心医学科研,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甚至和江乔伊的婚礼,都是被谢怀霆强制派人绑回来结的。

    婚后的情况可想而知。

    江乔伊多次让谢仰淮在冬天洗冷水,发烧感冒后,她打电话给谢允,用孩子的病痛来逼迫丈夫回家。

    然而谢允只是冷静地回复:“生病了就找医生,我不是儿科大夫。”

    再然后江乔伊渐渐死心,看着五岁的谢仰淮稚嫩的眉眼已经有了些谢允的影子,她开始将怨气发泄在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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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他独自关在漆黑的房间里,用最刻薄的语言贬低他。

    年幼的谢仰淮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厌恶自己,只能笨拙地讨好,只换来更深的嫌恶。

    他慢慢变得沉默寡言。

    偶尔夜里,他会听见江乔伊哭着和家里打电话,说她想离婚。

    但商业联姻牵扯太多利益,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如愿。

    直到江乔伊用性命威胁,才换来去国外发展的机会。

    她走得干脆,没有回头看儿子一眼。

    之后,谢仰淮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就被接回了老宅。

    谢怀霆对他要求严苛,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谢家继承人的标准。

    宅邸保姆众多,没人敢替他说话。

    只有奶奶会心疼,会说情,会说这么小的孩子不该承受这么多。

    她是谢怀霆的第二任妻子,是谢怀霆前一段的商业联姻以离婚结束后遇到的女人,张贺乐。

    原本张贺乐是有未婚夫的,但后来未婚夫突然染上赌博。为了偿还债务,他竟将张贺乐迷晕送到了谢怀霆的床上。

    事后,谢怀霆用权势逼迫张家,强行娶了她。

    张贺乐性格温婉坚韧,即便身处豪门,也始终保持着善良的本心。

    她会在他被训斥后,悄悄塞给他糖果;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

    她会告诉他:“小淮,奶奶不指望你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

    那些细碎的温暖,如同逼仄悬崖缝隙间透出的微光,支撑着他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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