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的寒冷。
辛沅眸底闪过难以察觉的情绪,顿了下,她悄然换了话题:“抱歉,我说太多了。我带你去给雪顶办领养手续吧。”
—
傍晚下起了雨。
出租车在暮色中疾驰。
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玻璃窗面上,越来越多。
眼前的颜色被模糊成不规则的色块。
扭曲的、破碎不堪的。
温漾失神地望着窗外,膝盖上团着睡着的雪顶。
手机就在此时忽然震动。
有电话进来。
温漾回过神,慢半拍地滑动接听:“喂,妈妈?”
听筒那边传来吴守贞略带鼻音的声线:“漾漾,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温漾顿了顿,“你生病了吗?”
对方长久地没有回应,温漾不确定地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计时。
她试探性唤了声:“妈,你还在听吗?”
吴守贞的声音重新传来,带着刻意掩饰的平静:“在听。有点小感冒,不碍事。”
她沉默几息:“就是妈妈想你了。”
母亲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表达思念,而且温漾了解她,她的语气分明是在隐瞒什么。
不过温漾没有直接问,而是说:“我也想你,妈妈,晚上要不要视频?”
吴守贞:“不了。你还有三个月就放寒假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温漾:“嗯,好,那你多注意休息。”
“漾漾,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不知是雨声太大,还是车速太急,吴守贞的嗓音时断时续,很难说完整,“你陶叔叔的生意出了问题……这次很严重。”
她几乎说不下去,最终还是艰难地挤出那几个字,“家里……就没法再给你打生活费了,得先紧着小年。”
温漾的手指扣进手机边缘,她早已习惯成为那个最先被抛弃的人。
心情出奇地平静,平静到麻木的地步。
她温声应下:“没关系,我可以兼职负担自己的生活费,而且奖学金也快发了。”
吴守贞再绷不住,哽咽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漾漾……”
曾经她夸赞温漾最多的,就是懂事。
可这次,怎么也说不出口。
暴雨如期而至。
噼啪地扑打在一隔之遥的透明屏障,继而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蜿蜒出无数水痕。
斑驳陆离的影子清晰地勾勒出她的模样,与飞快掠过的街景重叠在一起。
“真的没关系,妈妈。”温漾声音很轻,她听见小狗发出细微的鼾声,“我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
“我其实。”
“还可以照顾一只小狗。”
大雨淋湿整座城市。
一直纠缠不清的东西好似摸到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