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在二楼最尽头的一间。
窗外梧桐树叶边缘逐渐枯黄,晃动斑驳的光影抖落在书桌上。
这时,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有些嘈杂的动静,似乎不止一个人。
温漾好奇趴在桌面上,双手搭在窗台上探头往外看。
庭院拐角的位置,有两个人正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
一个是谢仰淮。
另一个应该是他朋友。
染了一头张扬红毛的男生,吊儿郎当地说:“我说这老爷子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找了个女大学生给你补课。”
“平时这别墅就你在住,补课的时候又孤男寡女的,这一不小心可就发生点什么了。”
“虽然哥们我倒是希望你俩那个什么,倒不是我不信任你啊,主要是咱俩一起长大,你身边连只母蚊子我都没见过,我都怀疑是不是喜欢男的了。”
谢仰淮身侧是斑驳晃动的树影,明暗交替间,他的神色始终疏离冷淡。
树梢缝隙散射的光线无规律跳动。
“她啊,”谢仰淮低沉的嗓音浸在喧嚣的叶响里,衬托出几分温和,“大概只想赚钱。”
“不是吧?居然还有女的这么明目张胆表示不喜欢你,只喜欢钱的?”
谢仰淮眉头微微隆起。
红毛来了兴趣:“那她长得漂亮不?要是漂亮,你花点小钱也不亏。江大,高材生,带出去肯定很有面。”
“……”
没得到回应的红毛也不恼,继续念叨:“还是第一次见你没把人赶跑的,不是看上人家了,想玩点禁忌的师生恋吧?”
“挺变态的啊你,谢仰淮。”
这些话一个字不落地被听清,温漾没忍住笑出声。
很轻的一声。
却悄然顺着风送了过去。
蓦地,谢仰淮抬眸看向温漾所在的方向。
目光不偏不倚地在虚空中相撞。
时间定格一秒。
温漾嘴角的笑容僵住,眼睫抖动两下。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缩回了脑袋,心脏砰砰直跳。
微凉的风吹动树梢,纷纷扬扬几片飘落。
没有上帝视角的她,自然没能注意到谢仰淮唇边浮起的一点笑意。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她流露出这样生动、带着狡黠的明媚。
好像,是有点可爱。
红毛不明所以地抬头张望,“看啥呢?有鸟啊?”
谢仰淮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地打断了朋友的喋喋不休:“聊她做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好歹人家辛辛苦苦给你整理考点,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吧……”
红毛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温漾额头贴着书桌,不自觉松了口气。
早在来之前,她就清楚地明白豪门最忌讳旁人借他们的名头行事。
她一直谨记这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兼职的具体情况,也没有透露认识谢仰淮这件事。
刚好,谢仰淮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于是两人在外人面前就装陌生人。
这一装就装了三年。
—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依旧很多,从下午连上几节课到晚上九点,难免觉得疲惫。
天气太热,温漾回寝室就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凉快的睡衣。
昨晚睡眠不足,导致她接连打哈欠。
陈舒拿衣服要去洗澡,见温漾出来,她调侃了一嘴:“妹妹的功课很难辅导吗,今天还不到十点就困了?”
和谢仰淮在一起后,温漾一周两天不住在寝室。
积少成多,一学期下来就是几十天。
刚好之前她经常做家教,这个借口屡试不爽。
而那位顶顶好心的“妹妹家长”担心她回寝太晚,路上不安全,就特地提供了住宿。
其实就是在谢仰淮家陪他。
温漾没留情地吐槽:“叛逆期,可能还有狂躁症,特别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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