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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吗?”
谢仰淮的眼角余光看向身侧的人。
她垂着眼,鬓边的碎发随着微风轻微晃动,带动着侧脸落下的剪影一齐晃动。
点缀在她眼尾的泪痣很浅,把光的雏形勾勒得如此清晰。
谢仰淮喉结轻滚两下,指腹摩挲过中指的戒环,“是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意有所指。
后半程温漾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中途李嵘就回去工作了,只余下他们逛完剩下的展厅。
落日弥漫的天空下,城市的线条被熨贴得朦胧不清。
信号灯由红转绿,来往匆匆的行人沿着斑马线往对岸走。
因为前几天的事,温漾和谢仰淮单独相处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看现在的情况,他好像是要送她回家?
温漾唇线抿了抿唇,“那个,前面就是地铁站了。”
谢仰淮从鼻尖溢出一声很淡的“嗯”。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温漾挑明了说:“我坐地铁回家,你不用送我了。”
这声落,谢仰淮顿住脚步。
他眼眸移向她,目光含上稍许揶揄的情绪。
温漾眉心跳了跳,心底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温经理还挺自恋。”
谢仰淮眉骨轻抬,声腔不紧不慢,说完后半句话,“我的车今天限号,也坐地铁回家。”
额角的一根神经“啪”地声断开,温漾整个人陷入巨大的窘迫中。
省体育馆最近的一号地铁线在这,而谢仰淮只是因为车限号才刚好和她同路,她却误以为他要送她回家。
温漾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梗着脖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只是出于礼貌,不想麻烦你绕路而已。”
“那你还挺贴心。”谢仰淮冷不丁接了这么一句。
“……”
“滴——”
刷卡进站。
车厢塞满了人,没有座位可以坐,两人各自握着上方的吊环扶手。
思绪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温漾耳朵还隐隐发烫。
列车启动的惯性让她踉跄了一下,紧接着肩膀被手虚虚揽住,后背紧贴他的臂膀。
体温隔着不厚的衣料在下一瞬相贴,温漾背脊发僵。
列车在隧道内疾驰,漆黑的窗玻璃清晰倒映出过分亲昵的姿态。
是时隔多年,再度拥有这样近的距离。
心跳倏然间停顿一拍。
发顶飘落下男人低沉的声线:“站稳。”
温漾立刻站直身体,又和他保持到相对安全的间隔,“抱歉。”
谢仰淮的手松懈开,“你见到我的时候好像总是很热。”
“……”
温漾知道他在说什么,尤为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人太多了。”
四周喧嚣声依旧,弥漫在两人间的气流好似被放进了慢镜头,卡帧、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谢仰淮忽然问:“你怎么看待丘比特和普绪克的故事?”
温漾睫毛很轻地颤栗,才缓慢开口:“就是一个关于信任与代价的故事。”
停了停,她继续说:“神和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丘比特觉得隐瞒是保护,普绪克觉得看清是本能。他们站在不同的高度,连痛苦都无法相通。即便重新在一起,这些问题还是会存在。”
这些话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谢仰淮凝视着倒影里的她,“但神因为有了人性才会成神。他会心动,会痛苦,也会为了爱人低头。”
温漾抬眼。
倏然间,和他的眼眸对上。
谢仰淮声音轻慢:“他愿意主动低头托举,只等她愿意踮起脚尖。”
“况且她本身就很优秀,他们之间只差一次真正并肩的机会。”
心脏不受控地悸动,听觉内细细密密的声响之外,男人的声音字字清晰。
“我先前的提议只是一个选择,你不用太有心理负担。”
“但只要你想,我随时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