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缓慢下降,露出谢仰淮那张极为冷淡的脸。
暖色的灯光包拢着点点尘埃飞舞,几缕光束落在他鼻尖,在冷白的肤色间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上方的暗影占据大片,眉骨深邃,薄眼皮徐徐下拉。
隔着空气,两人对视上。
温漾大脑“嗡”地声一片空白,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就那么僵住。
橘子受到惊吓,窜回灌木丛里没了踪影。
只剩温漾蹲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饭盒。
看起来很滑稽。
谢仰淮眉梢挑起,“温经理吃饭的方式。”
他极轻地勾了勾唇,语调意味深长:“——很特别。”
尴尬的氛围因为这句评价达到了顶峰。
偏偏嘴里的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窘迫的情绪四处乱窜,温漾耳后根随之涨红起来。
温漾咽了咽喉咙,心虚地站起身。
此刻她的思绪异常活络,稍微酝酿,她佯装困惑,“你认识我吗?”
谢仰淮唇边笑意扯得戏谑:“我是和你处对象的小李,你不认得我了?”
“处对象”三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咬字很重,砸得温漾晕头转向。
不是,他在她身上安窃听器了吗?
怎么都走了,还能听见她和母亲的对话?
温漾艰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硬着头皮说:“抱歉。我脸盲,认不太清人。”
谢仰淮嗓音倦懒:“那你是靠什么认人的?”
温漾:“衣服。”
谢仰淮:“我上次穿的什么?”
那双深邃的瞳眸一直注视她,温漾局促得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她编了个和他今天完全相反的穿着:“老头汗衫,牛仔裤,还穿拖鞋。”
这个高度,她恰好可以和车内坐着的谢仰淮平视。
晚风抖动林荫道两侧的树叶,光影陆离坠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晕得半明半昧。
许久无人开口,簌簌的轻响塞满夜色。
“记这么清楚。”
谢仰淮眼眸牢牢凝住她,声线低哑几分,“那你记得你上司今天穿的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