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公司没有台像样的咖啡机,都用词这么新奇。
不过更多的,应该还是想嘲笑前女友,现在就只待在这种小公司上班吧。
温漾纠正:【现在这也是您的公司。】
温漾:【如果您需要现磨咖啡,我可以帮您点外卖。】
谢仰淮:【不用了,速溶的就行。】
温漾:【那您稍等。】
发完这句,温漾起身去茶水间。
桌角放着一篮打折买的速溶咖啡条,她随手拿起一条。
包装袋上醒目的“提神醒脑”四个大字,温漾面无表情地加了五包进去。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温漾象征性地要抬手敲门,才发现谢仰淮正在打电话。
他靠着椅背,窗外的光亮让视觉自动调节,拓跋的身形被勾勒得轮廓分明。
指骨修长,手背青筋脉络清晰,冷调的肤色和黑色手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一时刻,温漾注意到他的中指戴着一枚银色素圈戒指。
在这个位置上,通常代表处于稳定恋爱关系,或者已经订婚。
温漾正恍惚,听见谢仰淮和那头的人说话:“嗯,缺什么就和我说,我晚点带过去。”
语气温和,含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纵容。
温漾攥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应该是在和辛沅通话吧?
也是,他们五年前就订婚了,看样子婚后相处得应该也很愉快。
心脏泛起一丝细密的痛,她却自虐般不肯移开眼。
提醒自己作为员工要懂得分寸。
蓦地。
男人抬眼看过来,两道视线毫无防备地相撞。
四目相对。
时间因此猝然被按下了暂停。
近乎静滞的画面中,温漾最先反应了过来,压低了眼皮。
谢仰淮简短地和那头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他说:“进来。”
温漾藏好微末的坏情绪,将咖啡恭敬放在桌上,“您的咖啡。”
谢仰淮指骨轻叩,把一份包装精致的食盒推了出来。
他淡声说:“这份餐食我吃不惯,你把这个处理了。”
处理这个词用得很微妙,一时间温漾不确定是让她扔掉,还是别的什么。
于是,她提议:“那我帮您放在茶水间的冰箱里。”
谢仰淮手臂自然搭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我不吃剩的。”
温漾:“那我帮您分给其他员工。”
谢仰淮稍抬眼睑看她,声线哑了些许:“你还没吃饭。”
温漾微顿。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谢仰淮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谢仰淮以前有多挑剔,她是知道的。大概确实不符合他的口味,就想找个人解决,而她这个前女友兼下属,恰好是现成的垃圾桶。
但毕竟他有家室,她不该和他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牵扯。
她也不允许自己这样。
温漾垂着眼,“感谢谢总的好意。因为您第一天来,我想帮您分给大家,可以增进和同事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落,空间内无端寂静了下来,只剩苦涩的咖啡气味在飘浮。
温漾能感受到面前男人审视的目光压在身上。
半晌,才听见谢仰淮说:“随便你。出去。”
“好的。”温漾拿起食盒离开。
办公室的门从始至终都是敞开的,刚才的对话外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因此温漾回到工位就有人凑了上来。
“漾姐,谢总刚那是专门叫你进去吃饭的?”
温漾不动声色地说:“当然不是。谢总是让我把这份餐食分给大家,就当是见面礼。”
话音还没落下,同事们纷纷噤了声。
因为他们看见谢仰淮立在门口,不冷不淡地睨着他们的那片区域。
气场太强,大有一种如果他们敢吃,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的威慑。
“谢、谢总……”
不知是谁先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围在桌边的几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十分刻苦的模样。
只有温漾还站在原地。
她瞥了眼办公室的方向,门已经被关上了。
最后那份饭被她放在了办公桌角落里。
—
下午的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谢仰淮提出的问题都一针见血,精准地指出了公司运营中的沉疴旧疾。原本还对他空降有些微词的几位主管,会后都变得心服口服。
反观温漾,今天发生的事都太过猝不及防,让她始终难以集中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