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都好,我可以工作养你。”
温漾握住母亲的手,一字一句,“爸爸如果还在,他绝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委屈自己。他爱你,他肯定希望你能幸福。我们就算不依靠其他人,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这些话唤起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
温建华和吴守贞青梅竹马,两人互生情愫。
在他们那个年代,温建华是唯一一个走出村的大学生,学成归来后,遵守年少的约定和吴守贞组建了家庭。
温建华在县里的小学教书,吴守贞在纺织厂做工。
日子虽然清贫,但温建华会把学校发的糖块小心揣回来,剥开糖纸,一半喂给妻子,一半喂给女儿。
那种甜味在温建华去世之后,吴守贞就再没品尝过。
他给予她的,是陶鸣从未给予过的被珍视的感觉。
吴守贞失神地望着温漾,喃喃出声:“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你只是太害怕了。”温漾擦去她的眼泪。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何时窗外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
衔接成一柱的水滴从屋檐坠下,打落在窗沿发出噼啪声。
和温漾的话语一样,轻柔,但难以忽略。
“现在不一样了,我长大了,我不需要谁来保护我。只要你想和陶鸣离婚,剩下的都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眼前那张和亡夫有几分相似的年轻面庞,在此刻和他的高度重合在一起。
“啪嗒。”
最后一滴水砸落,水花四溅。
吴守贞像是卸下了某种束缚,长久以来被恐惧压垮的脊背,终于挺直了。
“好,妈听你的。离。”
—
陶鸣不同意离婚,他就像阴湿的苔藓,难缠且顽固。
但因家暴能一次就判离没那么容易,尤其在宁泊这样人情社会盘根错节的小城。
于是,温漾咨询了老师,对方推荐了一位在校任职的老师给她。
梁老师是星罗市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了解情况后,拟定了一套很专业的方案,但和她打了预防针说要做好多次打官司准备。
身上的钱所剩无几,吴守贞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一大笔,她们等不了太久。
温漾迟疑地点开谢仰淮的聊天框。
以谢仰淮的家世背景,解决这件事大概率易如反掌。
可她才下定决心要抽离,又回头向他伸手。
这种反复与不堪,拖着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纠结良久,倒是谢仰淮先打了电话过来。
屏幕贴在耳边,清晰得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宝宝,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不在寝室吗?”
温漾酝酿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谢仰淮,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件事吗?”
谢仰淮对她一向很耐心:“你说。”
温漾挑挑拣拣告诉了谢仰淮:“我咨询过律师了,如果对方表现出悔改,法院一般不会直接判离。但是打官司要花很多钱,我……”
她说不下去了。
她为自己手心向上的索取感到羞耻,也为将他和自己这摊泥沼般的家事牵扯到一起而感到羞愧。
几息后,谢仰淮问:“你现在在宁泊?”
“嗯,在市医院。”
“好,我会处理。”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犹豫。
他接过了她的肩上的重担。
很少品尝到甜味的小孩,很少能被这样坚定地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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