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因和靳京被人像训孙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听着吴誉这几天的“辉煌事迹”,麋因还试图找补两句抢救气氛,“他现在不是有钱人了,不过他的姓氏还是值钱的,只要他愿意不改姓的话……”
医疗官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很多,“议会的詹先生预付了一笔医疗费用,医院这边现在很纠结,我们当然不敢去找詹先生要钱,又不知道费用花完该怎么办,幸亏你们赶到得及时。”
麋因一脸复杂的表情,“什么意思?我们不来的话,你们就要把吴誉扔大街上吗?”
靳京阻止了她把尖锐的话题继续下去,转身跟医疗官保证,“我们会付钱的,马上就去付。”
现场只剩下两人时,麋因把脸扶在双手手掌,闷闷地感慨,“太好了……在外面烦恼一大堆,回家里同样烦恼一大堆,不管什么时候生活都这么热闹哈,永远不会寂寞。”
靳京眯起眼睛简略地翻了一遍病历,“不是表演赛吗?怎么会表演成这样?这明显是奔着搞死他来的!”
麋因双手动作一停,将眼睛从手指上方露出来,左右转动着思考,“我现在不是很冷静,不适合去探病,还是你去吧,你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靳京慢慢转移目光,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看见他你心虚?”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心虚?!”她的眼睛瞪得奇大,露出了本来头发遮掩下的右眼,电路图般的斑驳光点覆盖在虹膜周围,在人造灯光下若隐若现。
靳京指了指VIP病房区,“那你为什么不敢去见他?”
“……”麋因把身后的兜帽一戴,哼了一声,“我哪里不敢了?我现在就去见他。”
他低下头,盯着麋因的脚,比较无奈地说:“光用动词是不够的,还要用行动,你得轮流迈动这两个器官才能去见他。”
麋因怂怂地迈着小碎步,走出了两步又停住,扭过一半身体望着他,小声叮嘱:“你不许来偷听。”
靳京一脸无语表情,“我从来不会偷听,你心里清楚的,这么说倒好像在暗示希望我去偷听。怎么了?你怕他说骚话的时候说不过他,要我在门外做个后盾?”
麋因气得原地愣住,有点气哼哼地瞪着他,“太奇怪了,明明我大你五岁……”
“四岁半。”靳京纠正了一句。
“为什么我感觉年龄优势慢慢消失了?”
靳京表现得幽默而轻嘲,“你自己说的,人类二十五以后就是下滑曲线,那你肯定下滑得比我厉害。”
麋因在原地慢慢地皱起脸,“感觉……我应该谨言慎行的。”
他赞同地点点头,“现在有点晚了,要是更早之前就开始谨言慎行,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和吴誉认识,还有诸如詹雪、金透这些催命鬼都不会和我们粘上关系,那我们现在的日子不就起飞了?”
麋因轻轻地白了他一眼,“你想体验一把起飞?那很容易。苍蓝迷因号自带驾驶舱弹出功能,能飞三十米呢。”
靳京一把揽住她的肩背,推了一把将她揽到了病房门口,“要谈什么快点谈,你说骚话这么厉害,吴誉肯定是比不过你的,没什么好怕的。”
麋因不太情愿地进了满眼纯白的单人病房,看见靠墙的床上,吴誉深陷在厚重柔软的白色床垫里,显得小小的一只。他脸上的几团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失,残留着几条青蓝黄紫斑斓痕迹,精神萎靡,眼睛还是睁开的,胸前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弱地起伏。
麋因小碎步走到了病床前,摸到一张小圆凳坐下,开始寻找话题,“看得出来,表演赛真是一场硬仗,真的……真的是蓝鸳把你干成这个吊样的吗?”
他的蜜色眼珠艰涩地转动过来,人也终于从僵尸状态转醒,平静地看着麋因,“你没看比赛的录播?”
她迷惑地摇头,“没有,印视杯没有保留任何录播画面,网友自行上传的片段也被删干净了。”
吴誉不太意外地点头,费劲地扭动身体,从床旁边的立柜抽屉里掏出平板。麋因怕他直接从床上栽下来,赶紧伸手替他完成了这个动作,他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挑出了一段画面摇晃的偷录片段。
“这就是迷幻大千号,有点东西吧?”
麋因眯起眼睛,凝神观瞧了半天。画面里苍蓝迷因号距离镜头更近,对面几米开外站立着机体修长的迷幻大千号,双方向着当中位置冲锋,苍蓝迷因号更快,但迷幻大千号忽而扭曲成一团,仿佛空气当中的色彩融化了,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形态迅速变换了几个角度,从镜头中看,就像同时出现了好多个迷幻大千号……
尖锐的金属切割声,伴随着巨大噪音,还有剧烈的震荡,苍蓝迷因号就往后跌飞出去,差一点翻出了舞台。
麋因又看了两遍这段视频,眉心浅浅皱起。吴誉虚弱而平静地开口,“看出什么来了?”
麋因轻叹了一口气,但是没有表示,他看在眼里,也跟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