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在人造光下微微收缩,迷离地摇了摇头,举起缺了两截手指的手,“不是的,我没事,不用担心,只不过……影响以后戴戒指而已。”
他忽然怒了,冲上去从正面抱住了玛丽,在因为愤怒而炽热的怀抱里,她的体温很低。
“就算病毒的研究失败了也没关系,我们走吧玛丽!这个地方就是地狱,我们别留在这了。”
她略微回过神,“病毒的研究……对对,研究还没完成,我不能走,我一定要完成珈若病毒。”
她不能好好地交流,她最亲近的助理若季也牺牲了,离珈只好找到最新递补上来的新助理若秀,他是个年轻的小研究员,脸膛苍白,五官扁平,长得像只卷毛小狗,看到离珈时直接扑上来哭着抱住了他的腿。
“带我走吧!我不想死啊!”
离珈甩了两下,没把他甩开,厌恶地皱起脸,“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若秀擦了擦眼泪,期期艾艾站起身,两只手勾在一起,“只要能救我一命,问什么都行,我肯定知无不言,来吧!”
看着他一副喜剧NPC的形象,离珈的焦急和愤怒都被冲淡了,“对病毒的研发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为什么玛丽会……变成那样?”
若秀搓着两只手掌,不安地回答:“根据不同矩阵模型,与不同感知对应的脑神经的连接已经差不多了,但是病毒的初衷是对付虫族,这就比较困难了。”
离珈眼睛转了一圈,“你的意思是,现在病毒对付我们蓝星人没什么压力,对付虫族就有困难了?”
他点点头,“玛丽主任已经尽力了,事实上第一批研究员只剩下她还幸存,其他人都已经牺牲了,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变成了一个必死的地狱快捷通道,家族里人人自危啊!包括玛丽主任她本人身上已经出现了部分后遗症,跟其他牺牲掉的研究员一样,起先是肢体麻木,莫名出现溃烂。然后头发、牙齿和指甲就会开始脱落……进一步发展下去,就只能截肢,不停地切割溃烂坏死的地方。大部分人挺不到这一步就疯了……”
绝望的谈话之后,离珈只能又找到了玛丽,他蹲下来抱住她的两条腿,玛丽麻木地坐在一张小圆凳上。离珈轻轻地摇晃着她,诱哄的语气说:“别的事我可以支持你,但是唯独这件事不行。会死的!这样下去的就会死的,我们走吧,好不好?”
她的眼光垂落,苍冷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些温度,干燥的嘴唇微微张开,“珈若病毒不只是一座通往权力的血肉桥梁,还是我们最强力的武器。一个世纪前,虫族差一点灭绝了我们,如果没有夏娃的出现,我们很可能会输掉虫族大战。下一次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夏娃了,珈若病毒就是目前唯一的依仗。所以我一定要完成它,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离珈已经讲不出其它的劝告,他沉默地在实验室住了下来,中间姚珈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人赶他离开。
到了夏末,天气开始转凉,滞闷的炎热正在熄灭,笼罩在家族上空的绝望感却没有消散。
玛丽的症状日渐严重,她截掉了右边手肘以下的部分,换上了金属义肢。然后十根脚趾陆续离开了脚掌,或者忽然脱离在了鞋子里,或者像霉变一样稀软塌陷下去。她的血液也发生了异变,逐渐变成粘稠的琥珀色粘液,浑身血管凸起,在皮下狰狞地伸展。
期间实验室又发生了一次暴动,不过这回姚珈早就做好了准备,快准狠地镇压了这批起义的研究员,将他们秘密关押,整个家族一时风声鹤唳,所有人面对家主都战战兢兢。
他找了离珈两次,粗暴地要求他离开实验室。两个人骂骂咧咧,一点都不兄友弟恭。姚珈扯着喉咙吼:“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别人都是拼命地往外跑,只有你!赖在实验室不走。你知不知道里面很危险?”
离珈垂头丧气靠着墙,半天才吭了一声,“目前的进展看来,病毒已经不可能完成了,你有什么打算?”
姚珈沉默了片刻,“她会完成的,她答应过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离珈瞬间抬头,眼底闪烁过雪亮的光泽,“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把她吃干抹净了!在她青春年少的时候,你挥霍掉了她的激情和爱意。在她风华正茂的时候,你又榨干了她所有的才华和能量,你这个吸血鬼!”
姚珈却没有什么波动,还反问了一句,“换成是你,你会怎么选择?一边是家族的荣耀,世代的兴衰,一边是个人的幸福。爱是什么?爱是一种瞬间的感受,它是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消失的东西,难道你要用全家累世的积累去换这种随时幻灭的海市蜃景?”
“……你在诡辩,你消耗掉的是见鬼的爱吗?你牺牲的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家臣在你眼里就只是消耗品吗?你从来没把他们当人看吗?”
“我有把他们当人看,只不过人在我眼里也是有贵贱等级之分的。”姚珈伸手指着他,言语十分犀利,“你知道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你为什么可以在实验室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