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换个地方。”麋因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开门下了小飞艇,去跟后面的搬家公司聊了半天,把几个服务型生化人都讲愣了。
“马上要出发了,你要临时改终点?”
麋因辩解了几句,“新的地点比原本的近,我也不会改佣金,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
几个生化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交流完毕后依旧同意了,“你是甲方,甲方说的都对。”
麋因回到蜗牛号上,重新面对一头雾水的靳京,“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地点?”
她自己也说不好,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总觉得……出了城就是一种妥协退让,我不想逃到那么远,相反,我要住到市中心去!”
“……我觉得你在钻牛角尖。”靳京万分不解,无奈地说,“住什么地方有区别吗?你之前住在振工路也离市中心很远啊。”
“住在振工路就是一种妥协……”麋因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给自己找补了几句,“而且那个地方是家族财产,我回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吗?”
他拧起眉,更加不解地问:“如果那个地方原本就是你家,还在市中心,那之前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去住?”
麋因启动了自动驾驶系统,并且在终端输入了地址,才慢半拍地说:“因为那个地方……在国家学院后面的电子街上。”
“……什么?”靳京一惊,“你要住到电子街上?等一下……如果你在电子街一直有住宅,那之前为什么一直空置着?不管卖了还是改店铺经营都很好啊。”
等到他亲眼看见所谓的住宅时,自己也明白了问题的答案。这就是一间店铺,而且空置了很久,已经太破旧了。
前门锈迹斑斑,麋因用切割器把朽烂的锁切开的,随着金属拉门卷起,一阵浓重的烟尘扑散了出来,在天光下扬起尘屑,还有浓重的霉味。
几个生化人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去,而且面无表情地跟麋因表示,“我们只管搬,可不管打扫卫生。”
麋因默默带上口罩和头巾,分了一份给靳京,“我们得自己打扫卫生。”
他把小碎花的头巾包在金毛外,隔着口罩捂住口鼻,迈步进了呛人的烟团里。上午的苍白天光通过狭窄的舷窗照射进店铺里,不算大的前庭放置着几台纹身机器,现在也已经积满了灰,地上散落着几片图案设计稿。
他有些意外,“这是一间纹身店?”
麋因跟在后面点点头,“而且是一间百年老店了,曾经是一间修理店铺,还是属于夏娃本人的。当年她在学院里上学时,就在经营它。”
靳京嘶了一声,“那这是个古董了,不应该被保护起来吗?”
“联邦共和国不怎么喜欢古董,”麋因笑谈起来,“也不怎么喜欢历史,尤其涉及自己曾经差点灭亡的历史。”
跨过中间一个小厅,进入连通后面的仓库,麋因忽然发现有收拾的痕迹,几乎不久之前就有人来稍微打扫过,大仓库的门还上锁着,但连接厨房的一个小小客房被打开了,地下室的隔板也打开了。
“奇怪……怎么好像有人来过的痕迹?”
靳京看着自己脚尖位置,那里堆放着几件旧衣服,但并不很破旧,也没有被灰尘包裹,看起来是……刚刚脱下不久的,“恐怕你要把好像去掉。”
他轻拍了一下麋因,用警觉的眼神示意她也紧张起来。两人顿时放轻了脚步,拔出电子铳,轻手轻脚走到了客房前。
麋因悄悄回身做了个手指,指了指门板,靳京点头回应,抬手将电子铳平举,表示自己已经瞄准了。麋因悄声地扭开了门把,迅捷地一挺身冲进门,举枪冲里面大喊:“举起手来!不许动,不然我开……”
她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更准确地说是惊住了,因为看见了屋里的人。他缩在一张老旧的小沙发上,应该正在吃饭,面前的方形小桌上放着一盘快速加热浆糊餐,此刻拿着勺子和叉子的手举起来,耷拉着眼皮无奈地说:“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小偷。”
麋因迟疑了半天,把武器收起来,但是嘴上还是挺损,“这不好说,看你怎么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风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