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猎人小队的队长走近,用经过语言转换器翻译过来的奇怪腔调问:“你们,跟黑寡妇那帮母夜叉什么关系?”
麋因不擅长撒谎,一心虚眼睛就往旁边瞟。靳京急忙摆出自己那副无辜小狗表情,“我们只是单纯的客人,是受害者,我们不知道什么黑寡妇的啊!”
对方狐疑而警觉地盯了他半天,最后点点头,递过来一支电子笔,“在我们的出警回执单上签个字,别忘了给好评。”
把队长忽悠走后,两人都松了口气,麋因想到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靳京摸了摸鼻尖,“我说,只要我们远离星盗团和赏金猎人,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
“眼前就有个困难,”麋因有些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我把集体宿舍那间房间退了,所以第一个难题是没有住的地方。”
姜苏城站在疯匣俱乐部的门口,再一次整理了自己领口前的领带,他勉强掩饰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快速地跳动着。
衣着光鲜的生化人在前面引路,依靠它机械构造的大脑,是无法揣摩到人类客人现在的感受的。
姜苏城跟着它走进了金色的走廊,一路通过秘密通道,进入了金色房间。詹雪已经等在了里面,詹议员是很少出现了这里的,一般来说收取“贡品”的行为,属于是雪臣这些家臣的工作,但他又很需要一个秘密地点展开今天这场密谈。
姜苏城倒是对这间房间比较熟悉,但今天的场面令他极其陌生,他束手束脚地坐在了侧方向的小沙发上,与主位上的詹雪沉默相对着。
生化人还在不识相地提供了酒水名册,詹雪划了划手指,无声示意生化人快点离开。
剩下两人现场更加死寂,姜苏城一向自觉自己见识过不少世面,已经可以处变不惊,但是现在他只剩下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出。
詹雪总算愿意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她回来了,你知道吗?”
姜苏城心里很清楚他讲的是谁,急忙解释,“这是一场误会!她的船被星盗劫了,所以……”
詹雪只用了一声清浅的讥笑,就立马让姜苏城打住了。
“星盗?星盗的那种手段我熟悉啊,不久前我们不是才用过吗?”
姜苏城嗫喏了几下,“可是,麋因遇见的事确实是真的,我能保证她离开时真的心如死灰,她真的无力再搅和中心城的争斗了。”
詹雪稍微停顿,“仅仅是一个麋因,应该轮不到我亲自出面,雪臣就应该解决好。”
姜苏城一时没弄懂对方的意思,嘴上尴尬地应声,“是,是是……”
“我的意思是,麋因这个人不能用‘应该’来形容,她这个人有些邪门,我必须要小心地对付她。”
姜苏城还是那种狐疑的表情,在旁边陪着小心,“麋因在我手里的啵唧电器干了十年,她一直老老实实……”
他又没说下去,因为詹雪又冲着他露出了那种讥讽的浅笑。姜苏城在中心城的生态中虽然不在食物链顶端,总算也是个十分体面的大企业总裁,平时也总是被千百人捧着的,对眼前这种场面十分陌生,他应对得很坏。
幸亏詹雪也懒得为难他,径直地说:“不能让她这个变数继续搅和下去,想办法把她从印视杯剔除出去,马上!”
姜苏城心烦意乱,愁容满面地说:“这轮不到我来管啊,起码……起码也得蓝庭岳先生点头,啵唧电器只是个参与者。”
“不,蓝庭岳不能出面。这样……中心城一直都有传闻,说目前棘手的精神污染都是由夏娃当年发明的神经接驳技术引起的,而且还有很多信息来源,能证明当年夏娃自己就有非常严重的精神问题。我要你秘密公布一些消息,就说夏娃的家族有精神遗传疾病,发动印视杯的观众联名要求麋因参加一场精神审核,必须要她证明自己精神情况良好,并且和蓝星目前的赛博精神病没有联系,才能继续参加比赛。”
姜苏城一愣,马上就懂了,但是依然有点犹豫,“可以倒是可以,但有点过于针对她了吧……而且神经接驳技术绝大多数人都在用,大家想听的话是议会为神经接驳技术背书,保证这种技术的安全性,绝对不是质疑。”
詹雪轻笑起来,看不出喜怒,似乎只是单纯的好笑,“你说的没错,蓝星人们想听的是保证,但是没有人能做出保证,神经接驳技术继续这么大规模使用下去,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谁也弄不清。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不可能放弃这种技术的,它就像是火种,一旦人们体验到它的好处,哪怕冒着烈焰焚身的危险,也依然无法放手了。”
姜苏城体验到了话里玄机,不禁沉默敛容,肃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