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了几分钟,麋因自行从立柱上脱离,但她的表情却若有所思,默默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我知道元机的矩阵是什么样的了!原来……很简单嘛,是我想得太复杂了。”
靳京提醒她,“元机可以放一放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詹白宇抓出来,我们搞定他,然后带上所有人离开。”
“不不——”麋因摇了摇头,“我们要抓的不是詹白宇一个人。是他背后的人,或者说背后的家族。他不是自己长成这样的,一定有人从小对他灌输这种思想,告诉他是夏娃在迫害他的家族,把他们驱赶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思想。”
“先别给自己上强度了。”靳京推着她的两只肩膀,往前走了一小段,“还是先解决他这个人再说吧。”
詹白宇忽然在寂静的席面上鼓起掌来,“欢迎欢迎,人终于到齐了。我就知道,凭借夏娃后裔的本事,一定能突破区区一个幻觉迷局,找到我的。”
麋因脸色不怎么好地走到长桌前,她还没开口身后站的阿布先咄一声,指着詹白宇开骂,“大坏蛋!你等好了,我的主人一定会狠狠地收拾你!”
说完又立马变脸,讨好地凑近麋因,“怎么样主人?我这个狠话撂得像模像样吧?”
“……”麋因无语了半天,小声回应它,“下回别撂了,说得好像那种每回都失败的反派。”
詹白宇心情晴朗,一振衣襟走到长桌一端,几步之外被防水绸布蒙着一个高耸的凸起,看到那一幕,麋因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第一场戏演完,我们该第二场高//潮戏了。”他将绸布猛然一拉,露出底下是一枚灌装着蓝绿色防腐液体的生物标本罐,里面轻轻起伏着一具……艳尸,她眉眼瑰丽,棕发浓密柔顺,可能因为浸泡的时间太久,皮肤已经脆弱如纸,轻薄得像个随时会破碎的美梦。
“我要和你赌一场,”詹白宇快乐地宣布,“彩头就是夏娃的尸体。”
麋因被吓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下意识地退了一大步。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夏娃的尸体!!她、她她走了,我确定她离开蓝星了!你怎么可能弄到她的尸体?我都不知道……”
靳京急忙从后面接住瘫软的麋因,把她支撑起来,不住地低声安慰,“嘘——他骗你的,这一定是个骗局。他就是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只是在诈你。”
麋因稍微平息下来激动的情绪,“对……这是假的,你不可能有夏娃的遗骸。”
詹白宇全程都两手交叉,欣赏着她崩溃的过程,最终挑起讥讽的笑,“别忘了,夏娃这一生‘死’过好几次,那时候不像现在,联邦并没有禁止记忆和身体复制,世家贵族的后裔很多有备用的身体,防止自己不幸牺牲。”
麋因又明显慌了片刻,但这回她自己镇定了下来,“不对,夏娃这一生,在蓝星上只牺牲过两次,第一次是个意外,她乘坐的飞行器在污染区坠落失踪,找回来时她已经不行了,所以那次的尸体感染损坏,已经销毁。第二次是她晚年的一次事故,实验室爆炸,尸体也炸碎了!根本没有能流落到你手上的尸体!”
“不相信你可以走啊。”詹白宇指着他们身后方向,“你现在要掉头离开,我不拦你们啊,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静默当中,坐在桌边的仇飞干咳了一声,“那个……能、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
麋因最后回到了长桌一侧,她深吸一口气,极力镇定下来,“你想赌什么?”
“蓝星人都知道,夏娃最擅长机甲设计和驾驶,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还很擅长街头的机器人对抗,是黑市的常胜将军。就赌这个吧,机器人对抗。”
麋因又懵了,“你……你那么喜欢强调自己的高贵出身,结果却要赌街头小把戏?这是那些流浪机械师才玩的。”
詹白宇对空吹了声响哨,一只家庭型清扫机器人过来,将一只帆布口袋一抖,大堆零零散散的碎片与零件被抖散得满桌都是。詹白宇一摊手,表示:“请便吧,想用什么随意,20分钟后对抗赛开始。”
麋因忧心忡忡地扫视过面前这一堆零件,靳京在旁边观察着她反应,小心地问:“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麋因偷偷抬眼,看见对面的詹白宇吹着口哨,正慢悠悠地捡拾着几枚元器件,又慢悠悠拿起焊枪,竟然好似真的在备战比赛。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
靳京压低了声音答:“他就是个疯子,揣摩一个疯子的真实想法,属实是没有必要。”
“可是……赢了他,他真的会放我们离开,再把里面那具尸体还给我们吗?”麋因嘀咕了一句,又心烦意乱地伸手在零件堆里耙了耙,摸到了一片金属板,拿起来检视了一番,忽然来了主意。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