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京脚底一顿,有点歇斯底里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干?不、不对,我大概能猜到动机……但是为什么非要现在动手?黑凯乐还在他的手里,梓杉也没有救出来,就为了痛快一下匆忙动手,是不是太冲动了?”
吴誉没忍住,发出了尖尖的讥笑声,“不然呢?一路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后路断绝的地步,然后等着被詹雪吃干抹净吗?要先动手,打痛了他,他才不敢冒然进攻。现在他瞎了,他当然会暴怒,会想报复,但是他也会恐惧,他会在心里猜测既然我们能弄瞎他,那是不是也可以杀了他?这种死亡恐惧会让他的行为自动收敛。”
靳京将目光转移向麋因,“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迟疑了一下,“呃……其实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想出口气。”
靳京心累地哀叹连连,“讲真,我们的执行能力拉满,但是我们的决策能力还在幼儿园水平。能活到现在还没被填进水泥罐沉海,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运气好。”
麋因表情异样,偏过头满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运气好过,如果我的决策能力是幼儿园水平,那我的运气就是胎教水平。”
街面上行人多了起来,随着天光大亮,逐渐热闹。麋因迷惑地看着两侧,“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靳京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显示的日历,恍然说:“今天是八强赛第三场,碧鳞龙舌兰对战飞廉秋典号的日子。”
麋因一拍脑门,“太忙了,我完全给忘了。”
“还有时间,现在还能买票。”吴誉抬手定了三张票,后知后觉地说,“风独现在暂代风氏家主位置,他没给你内部VIP票吗?”
靳京也感觉到了疲倦,提议说:“我觉得今天没什么悬念,战略战术、操作水准、专注与意志我都看好风独,要不然我们直接回家睡觉吧。”
麋因还是有一丝犹豫,吴誉直接看穿了她,转头与靳京笑谈,“但是她想现场看到前任怎么挂的。”
麋因十分不满,“不要再提前任这两个字了!我都解释过了,我跟沉希文和司诺都没有关系。”
靳京怀疑地问:“可是……你就是对沉希文念念不忘……”
在她死亡射线一般的眼光注视下,他立马换了个形容词,“是怨念深重!你为什么格外讨厌他呢?”
麋因只能叹了口气,说起自己不愿意去回忆的东西,“可能是因为……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一脚把我踹进泥潭吧。从被司诺的小组调离,我虽然很失望,但是那是第一次摔倒,我还是爬起来了。第二次我彻底绝望了,很长时间原地躺平,就此摆烂,一直没爬起来。而且……沉希文一直扮演着一个弱势底层小青年的形象,初来乍到处处受排挤,我还傻傻地想要拯救他,那时候我们确实很暧昧,友达以上恋情未满,说是前任倒也……”
靳京表情复杂,沉吟了半天,“……淑女联盟应该出一期渣男排行榜,把他盘点进去。”
吴誉则面无表情,扬起手腕上的通讯器,“换了三张第一排的票,可以近距离看沉希文挨揍了。”
沉希文作为内定的冠军选手,在博//彩网站上的赔率不高,但是氏族内部流传的信息里一直是热门卫冕冠军。三个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周围大多是联邦系统内部公务员,或者氏族的家臣一类,还有所谓内部消息的人,交头接耳、流言蜚语四处传递,现场跟菜市场也差不多。
“我看了好几篇联邦官网的分析贴,都说飞廉秋典号今年稳赢,我买了一万注,今天不能输了吧?”
“你才买了一万注?我梭//哈了五万!沉希文上一届就是冠军,今年稳赢的好吧。”
“但是很多人都说上一届是因为司诺主动退赛,他才拿到的冠军……”
“所以我两个人都买了,各下了两万注,稳妥一点。”
麋因面无表情听着后排嗡嗡的议论声,侧过身体跟靳京咬耳朵,“怎么回事?飞廉秋典号的拥趸这么多的吗?”
他也倾斜过来,伏在麋因耳边说:“沉希文很会经营人设和账号,拥趸多不奇怪。”
在闪烁的顶光照射下,飞廉秋典号正式登场,背景音是无数热情欢呼,整台机体经过了全新的喷漆粉刷,红蓝金三种色系使她更加花哨,将本次粉墨登场演绎得更加华丽。
相比之下,对面的碧鳞龙舌兰就朴素太多了,大概风独忙着照管家族和姜灿,仅仅调试了机体功能,外壳上还残留着斑驳的刮痕,两台机体摆在一起就相形见绌。
但是比赛开始仅过了十几分钟,现场的气氛就完全变了,麋因听到身后的加油声从开始的豪情壮志变成质疑迷惑,然后成了缄默无声,最后变成纯纯的骂街:
“沉希文在搞什么东西?反击啊!赶快反击啊!”
“绝对是假赛!太假了!!”
“怎么可能一次攻击